艾琳的目光缓缓聚焦，落在张启熙脸上。
她认出了张启熙。
她也是斯莱特林的学生，上学时，张启熙是学校里唯一一个东方面孔。
她成绩优异，又很神秘，她一度很崇拜这个学姐。
甚至，之前都说张启熙和现在魔法界名声大噪的黑魔王好像关系匪浅。
艾琳不明白她突然出现在自己家里的目的。
沉默了半晌，艾琳才开口，声音沙哑：“你想要干什么？”
张启熙没有正面回应她，而是问道：“你知道他是巫师，对吧？”
艾琳的身体微微震了一下。
她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只是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过了很久才开口：“我知道…...”
“我一直在试图压制它，我以为只要他不表现出来，就能像一个正常人一样生活……”
“你压制不了的。”
张启熙说，语气并不严厉，但很笃定，“那种力量不会因为被压制而消失，它只会积累，膨胀，最终在某一天爆发出来。到那个时候，你的儿子会被自己的力量吞噬，你知道的，那是‘默默然’。”
艾琳的脸色变得更加苍白。
她当然知道默默然是什么。
她出身于普林斯家族，虽然她嫁给了麻瓜，被家族除名，但她从来没有忘记那些魔法常识。
她知道默默然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一个巫师孩子在被迫压制自己的魔法时，体内会滋生出一种黑暗的力量，最终吞噬宿主本身。
她低下头，双手紧紧攥着裙摆，指节发白。
她依旧沉默，她不知道应该怎么办，这几天发生的事太多，也太快，她还没有想好。
“让他跟我走。”
张启熙说，语气平静而笃定。
“我会教他如何控制自己的力量，如何正确地使用它，他不会离开英国，你可以随时来看他。但在他学会控制自己的力量之前，他不能再待在这个环境里。”
艾琳沉默了很长时间。
窗外的风透过那扇破窗的缝隙吹进来，发出低低的呜咽声。
她抬起头，看了一眼蜷缩在床角的西弗勒斯。
他也在看着她，那双黑色的眼睛里，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小心翼翼的期待。
她闭上眼睛，然后睁开，点了点头。
“好。”
也许这是一个好的办法。
她现在还不能离开托比亚，而西弗如果继续待在这，托比亚也不会放过他。
西弗勒斯跟着张启熙离开蜘蛛尾巷的那天，是一个阴天。
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衣服，背着一个更旧的布袋，里面装着他全部的家当。
两件换洗的衣物、一本破旧的童话书，那是以前生活还不错时，艾琳买给他的。
他站在那栋破败的房子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艾琳站在门内，没有出来送他。
西弗勒斯看了那扇半掩的门几秒钟，然后转过身，跟着张启熙走向了巷口。
他没有哭，只是心里充满了变强的渴望。
他不明白艾琳不使用的决定，可是，他会抓住这个变强的机会。
张启熙直接幻影移形，带他到了女贞路。
她在这里的房子，还带一个小小的花园，周围住的都是普通的麻瓜家庭。
不会有人注意到一个沉默寡言的女人带着一个沉默寡言的孩子搬了进来。
西弗勒斯刚从幻影移行的后遗症中缓过神来，就看到眼前的场景。
一栋整洁的房子，干净的台阶，明亮的窗户，还有门前那棵修剪整齐的冬青树。
这里的一切都和蜘蛛尾巷截然不同，他有些不知所措。
西弗勒斯站在那里，像一棵被移栽到陌生土壤中的小树苗，根系还紧紧攥着原来的泥土，不知道该不该在新的土地上扎根。
张启熙没有催他。
她推开门，侧过身，让出一条路，只说了一句话：“进来吧，你的房间在楼上，左手边第一间。窗帘是墨绿色的，我觉得你会喜欢。”
西弗勒斯站在门口，沉默了几秒，然后抬起脚，跨过了那道门槛。
西弗勒斯走进那栋女贞路的小房子时，脚步很轻，像一只怕惊扰到什么的小猫。
玄关的地板是光洁的木地板，踩上去没有蜘蛛尾巷那种腐朽和潮湿的嘎吱声。
客厅里收拾得很干净，沙发罩着浅色的布套，茶几上放着一盆绿萝，藤蔓垂下来，在从窗户透进来的天光里舒展着叶片。
张启熙没有带他去参观整栋房子，只是领着他直接上了二楼。
楼梯的木扶手打磨得很光滑，没有毛刺。
左手边的第一间就是他的房间。推开门，西弗勒斯站在门口，愣了一下。
房间比他在蜘蛛尾巷那间昏暗、逼仄的卧室要大得多。
地板是浅色的木头，窗户很大，挂着墨绿色的窗帘。
那是一种深沉的、近乎黑色的绿色，像深夜的森林，也像霍格沃茨城堡里某些角落的颜色。
张启熙自己就是斯莱特林，习惯了斯莱特林绿色的风格。
想着原著里，西弗勒斯·斯内普也是斯莱特林的，房间就按斯莱特林风格准备的。
床铺是整洁的白色床单，上面放着一套深灰色的被子。
靠墙的一侧放着一张书桌和一把椅子，书桌上空无一物，只有一盏台灯。
窗台上放着一盆小小的仙人掌，刺尖在光线下泛着微光。
“你的衣服可以放在衣柜里，”张启熙站在门口，声音平静，却意外的温和。
谁让眼前的斯教还只是小小一只呢，甚至看起来很可怜。
张启熙接着叮嘱道：“浴室在走廊尽头，热水二十四小时都有。如果饿了，厨房里有吃的，冰箱里的东西你可以自己拿。”
西弗勒斯没有说话。
他走进房间，把那个旧布袋放在床边的地板上，然后站在床边，低头看着那床干净的被褥，看了很久。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被面，布料柔软的触感让他有些不适应。
在蜘蛛尾巷，床单永远是潮湿的、带着霉味的，被子是又硬又薄的。
他转过身，看着张启熙，脸上的神色不是小孩的天真可爱，而是已经带上了未来斯教的敏锐，直接发问：“你为什么要帮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