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觉怎么样？”邓布利多问，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聊天气，“第一节课，总是最难忘的。”
“比我想象的要顺利一些。”
张启熙如实回答，“博格特是个不错的开场选择，既有视觉效果，又能让学生们动起来，不至于在第一节课就打瞌睡。”
“确实。”
邓布利多点了点头，“而且你应对那个女生的方式很恰当。”
邓布利多温和的蓝眼睛看着张启熙，声音也像暖洋洋的太阳一样，“艾琳娜·沃特森，我记得她，是个非常聪明的孩子，但有时候过于聪明反而会成为自己的负担。”
“你给了她一个台阶，又没有让她在同学面前感到难堪，这很不容易。”
张启熙没有接话。
她注意到邓布利多说的是“你给了她一个台阶”，而不是“你指出了她的问题”。
这个老人的观察力确实名不虚传，他不仅听完了整节课，还准确地捕捉到了她在教学中的每一个细微的处理方式。
“不过，我更感兴趣的是你最后那句话。”
邓布利多转过头看着她，眼睛里带着一种探究的神色，“‘如果有人敷衍了事，下周就用你来做教具。’这一招是和谁学的？”
“自学成才。”
张启熙面不改色，“对付不愿意写作业的学生，恐惧比鼓励更有效。”
这当然是上辈子重视教育留下的影子，上辈子老师说的可比这还夸张。鼓励式教育，偶尔还有，一直用就不好用了。
邓布利多愣了一下，然后发出一阵低沉的笑声，笑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开来，惊起了窗外草坪上的几只鸽子。
“我开始觉得，请你来霍格沃茨任教，是我今年做过的最明智的决定之一。”
“之一？”张启熙挑了挑眉。
“之二是我在暑假期间把办公室里的蟑螂彻底清理干净了。”
邓布利多一本正经地说，“那窝蟑螂在我抽屉里住了至少六年，我和它们达成了某种微妙的共存协议，但今年夏天我终于下定决心把它们请走了。”
“你知道的，人到了一定年纪，就会对一些长期容忍的事情失去耐心。”
张启熙若有所思，这该不会说的是里德尔吧？
要不然为什么对着她说？
还没等张启熙想明白话里的意思，就听到邓布利多又说道：
“另外，蜂蜜公爵新出了一种糖，就叫‘蟑螂堆’，我担心自己吃错了。”
张启熙忍不住笑了一下。
邓布利多说话的方式确实有一种独特的魅力。
你永远分不清他哪一句是认真的，哪一句是在开玩笑。
“说正经的，”邓布利多的语气稍微认真了一些，“我对你今天的课非常满意。你的教学风格清晰、有力，而且你懂得如何掌控课堂节奏，这在年轻教授中并不多见。我相信，你会成为霍格沃茨一位非常出色的黑魔法防御术教授。”
“谢谢校长。”张启熙点了点头，“我会尽力。”
邓布利多又往嘴里丢了一颗柠檬雪宝，含糊不清地说了一句：“我相信你会。”
然后他朝张启熙摆了摆手，转身沿着走廊向楼梯的方向走去，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说了一句。
“对了，如果你需要任何教学资源或者辅助材料，尽管跟我说。霍格沃茨的预算虽然不像某些魔法部官员的演讲稿那么充足，但给一位优秀的教授提供支持，我还是做得到的。”
说完，他转过身，继续沿着走廊走去，浅灰色的袍角在转角处一闪，消失在午后的光影中。
张启熙站在窗边，看着那个高大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然后收回目光，看了一眼窗外那片被阳光照亮的草坪。
第一节课结束了。比她预想的要好。
她转身朝办公室走去，准备去拿下一节课的教案。
张启熙第一天的课排得不算太满。
上午一节三年级的合班课，下午一节二年级的赫奇帕奇和拉文克劳合班课，再加上一节一年级的课。
而一年级的课最简单，主要是讲课堂纪律和安全须知。
到下午五点的时候，她今天的教学任务就全部完成了。
她回到办公室，坐在写字台后面，把明天要用的教案又翻了一遍，确认没有遗漏之后，合上教案簿，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
窗外的光线已经开始变成橘红色了，夕阳的余晖透过玻璃窗在桌面上投下一片暖橙色的光斑。
她挥了挥魔杖，五点二十分。
霍格沃茨的晚饭时间通常是六点半，她还有一个多小时的空档。
她想了想，站起身来，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披在身上。
她决定回一趟女贞路。
西弗勒斯刚开始上学，她有点不放心。
虽然阿福肯定会把他照顾得很好，但她还是想亲眼看看他怎么样。
毕竟，西弗勒斯才从蜘蛛尾巷离开几个月，忽然被扔进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里，面对一群他从没见过的同龄人。
即使他表面上再镇定，也不可否认，他才六岁。
张启熙先步行出了学校，又往外走了一段路，才离开学校的反幻影移形限制区。
紧接着，她集中意念，一个转身，身影就消失在原地。
女贞路的家里一切如常。
夕阳的光线透过客厅的窗户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长长的影子。
茶几上放着一只空杯子，杯底残留着一圈牛奶渍。
楼梯口挂着一件小号的校服外套，衣架上还搭着一条叠得整整齐齐的围巾。
空气里飘着一股淡淡的烤面包的香气，混合着一点柠檬清洁剂的味道。
张启熙还没来得及换鞋，就听到楼梯上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西弗勒斯出现在楼梯拐角，手里还拿着一本摊开的书。
看到张启熙的时候，他的脚步明显地顿了一下，眼睛里闪过一丝她很少在他脸上看到的神情——惊喜。
虽然那道光闪得很快，几乎是一瞬间就被他压了下去，换成了一贯的平静表情。
张启熙有些好笑，西弗勒斯小小年纪就极其注重表情管理。
“你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