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赛结束,李沫坐在选手区,久久没有动。
陆远在他旁边坐下,递给他一瓶水。
“想什么呢?”
李沫接过水,没有喝。
他看着远处那个写着斯坦福的展台,轻声说道:
“陆总,你知道吗?我虽然在斯坦福上过学,却一直被那些自以为是的专家们看不起。我那时心里就有一个结,想要在斯坦福面前证明自己。”
他笑了笑:
“今天,我亲手打败了他们。那个结,好像解开了。”
陆远看着他,目光温和:
“那接下来呢?”
李沫站起来,看向大屏幕上的对阵表。
下一轮,智脑研究院vs剑桥。
他深吸一口气:
“接下来,我要向全世界证明,我们的智脑AI是最好的。”
陆远也站起来,拍拍他的肩:
“走,吃饭去。明天,让他看看什么叫最好的。”
两人并肩走出会场。
身后,夕阳正红。
……
第三轮:智脑研究院vs剑桥
大屏幕上,对阵表切换的那一刻,全场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剑桥。
英国最古老的学府,人工智能研究的发源地之一。
他们的“复杂决策推演”项目在全球享有盛誉。
据说英国政府,曾用他们的系统模拟脱欧后的经济走势。
“剑桥那个领队,叫安德森。”赵刚凑过来低声说,“给英国首相当过顾问,专门做危机决策研究的。”
李沫咽了口唾沫:“复杂决策推演……这是咱们的弱项。”
陆远坐在旁边,面色平静,没有说话。
比赛开始。
大屏幕上,一个虚拟的商业帝国缓缓展开——
全球供应链、十二个生产基地、三十个核心市场、五百亿年营收。
一切正常运转,股票在涨,员工在笑,CEO在接受采访。
然后,危机降临。
第一波:供应链断裂。
东南亚某国突发政变,三个核心工厂停产。
屏幕上,库存数字开始跳水。
第二波:舆论危机。
媒体曝光某批次产品存在安全隐患,尽管是谣言,但股价已经开始暴跌。
第三波:竞争对手围剿。
三家国际巨头同时降价,疯狂抢夺市场份额。
屏幕上,那个曾经辉煌的企业开始摇摇欲坠。
剑桥团队率先出手。
他们的策略古典而稳健。
立即启动应急供应链,高价从其他国家调货。
同时发布声明澄清谣言,起诉造谣媒体。
最后针对竞争对手的降价,选择在核心市场跟进,保住基本盘。
每一步,都合乎教科书。
每一步,都无可挑剔。
“漂亮。”评委席上,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轻轻点头,“剑桥这手应对,堪称经典。”
轮到智脑。
李沫深吸一口气,看向陆远。
陆远没有看他,只是盯着屏幕,轻声说了一句话:
“一鸣生前说过,真正的决策,不是选择对的,是选择对的未来。”
李沫愣了一下,然后他开始敲击。
屏幕上,智脑的策略开始执行——
第一,不启动应急供应链,反而暂停了东南亚以外的两条生产线。
评委席上,有人皱起眉头。
第二,不发布声明,反而让事态持续发酵。
更多人面面相觑。
第三,不跟进降价,反而宣布退出三个核心市场。
全场哗然。
“疯了!”有人忍不住喊出来,“这是在自杀!”
安德森盯着屏幕,眉头紧锁。
他看不懂这个策略。
放弃市场?任由舆论发酵?暂停生产线?
这任何一个决策,都足够让一个CEO当场下课。
可智脑做了全部。
评委席上,五位评委开始交头接耳。
有人摇头,有人困惑,有人若有所思地托着下巴。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屏幕上,智脑的企业继续下滑。
市场份额萎缩,股价暴跌,舆论骂声一片。
“完了。”有人叹气。
但李沫没有停,他在等待。
当智脑的企业跌到谷底时,他动了。
最后一击——全力押注新兴技术。
屏幕上,智脑的企业将所有剩余资金,全部投入一项从未公开的新技术研发。
那是一项足以颠覆行业的突破性技术,但因为风险太高,之前从未有人敢尝试。
三个月后,新技术研发成功。
六个月后,新产品上市。
一年后,新兴市场被智脑垄断。
而那些曾经围剿它的竞争对手,还在为了几个萎缩的传统市场,打得头破血流。
三小时后,推演结束。
大屏幕上,两行结果并排显示:
【剑桥大学:企业存活,但市场份额萎缩至原规模的40%】
【智脑研究院:企业存活,新兴市场占有率85%,总市值超过原规模3倍】
全场死寂。
评委席上,五位评委盯着那行字,久久没有人说话。
然后,评委主席缓缓站起来。
他是一位七十多岁的老者,诺贝尔经济学奖得主,一辈子研究复杂决策。
他见过无数经典案例,分析过无数成功失败。
但他从没见过这样的策略。
他转向智脑的操作台,目光落在陆远身上。
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声音苍老却清晰:
“智脑研究院,胜。”
全场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安德森站起来,脸上的表情复杂至极。
有震惊,有不解,有佩服,也有一丝藏得很深的挫败。
他穿过人群,走到陆远面前。
“陆先生。”
陆远站起来,看着他。
安德森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问道:
“你们的决策逻辑,我没看懂,能解释一下吗?”
陆远笑了,那笑容很淡,却让人莫名信服:
“安德森先生,您刚才的策略,是救一个将死的人。我们做的,是让那个人死一次。”
安德森愣住了。
陆远继续道:“供应链断了,救回来也是残废。舆论爆了,澄清了也是污点。竞争对手围剿,跟进了也是消耗战。与其在必死的战场上挣扎,不如——”
他顿了顿,“换个战场活。”
安德森盯着他,目光里有什么东西在闪动,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缓缓点头:
“有时候,放弃是为了更好地得到。”
陆远笑了笑,没有说话。
安德森伸出手:
“受教了。”
陆远握住他的手。
两只手握在一起,在全场注视下。
那一刻,掌声再次响起。
安德森转身离开,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陆远一眼。
那个眼神里,有敬佩,有遗憾,还有一丝期待——
期待下一次,和这个人再战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