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天早上,病房门再次被推开了。
陆远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个保温桶。
他穿着昨天那件衣服,眼眶凹下去一圈,胡子也没刮,看着像熬了三个通宵。
于晚晴靠在床头,看见他,愣住了。
他没说话,走进来,把保温桶放在床头柜上。
然后在床边坐下,拉着她的手。
那只手有点凉,但握得很紧。
“晚晴。”他的声音沙哑,“我们不吵了。”
于晚晴看着他,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陆远低着头,看着她的手,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
“这三天我想了很多。我想你为什么要瞒着我,想你为什么非要冒这个险。”
他抬起头,看着她,眼眶也红了:
“我知道你想要什么。”
于晚晴的眼泪掉下来。
陆远抬手,用拇指轻轻擦掉她脸上的泪:
“但我求你一件事。”
于晚晴看着他。
“再给我一点时间。”
于晚晴愣了一下:“什么时间?”
陆远握着她的手,握得紧紧的:
“AI医疗团队,全力攻关妊娠期心脏病监护系统。三个月,给我三个月。”
于晚晴愣住了。
陆远继续说:“这三个月,你好好养着,按时吃药,按时复查。三个月后,系统上线,咱们一起评估风险。如果到时候还不行……”
他顿了顿:
“我听你的。”
于晚晴盯着他,眼泪流得更凶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然后她扑进他怀里,把脸埋在他胸口,放声大哭。
陆远抱紧她,下巴抵在她发顶,一遍一遍抚着她的背。
“以后不许瞒着我。”他的声音闷闷的,“咱们一起面对。”
于晚晴在他怀里使劲点头,点得头发都乱了。
窗外的阳光透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
保温桶里的汤,还热着。
……
江城,智联未来总部。
刘洋冲进办公室时,脸色白得像纸。
“陆总,刚收到的通知。”他把平板推到陆远面前,手都在抖,“美利坚新一轮制裁,自动驾驶芯片在列。英伟达那边发函了,现有订单交付无限期延迟,新订单不接了。”
陆远低头看着那封函件,脸上没什么表情。
刘洋急了:“咱们库存只够撑三个月!三个月后,天枢自动驾驶的生产线就得停!”
周远山从外面赶进来,听见这话,脚步顿在门口。
“夏为呢?”他问,“夏为的芯片能用吗?”
刘洋苦笑道:“夏为自己被制裁了三年,产能自顾不暇。而且他们的芯片主要供自家车,给咱们的量,一个月撑死五千片。”
周远山沉默了。
自动驾驶芯片,全球只有两家能做。
一家英伟达,一家夏为。
虽然,远芯芯片可以适配智联的手机、AI。
但是汽车自动驾驶使用的芯片,与其构造却大相径庭。
远芯攻克这个技术壁垒,还需要一段时间。
英伟达断供,夏为靠不上,难道天枢刚火起来就要熄火?
所有人看向陆远。
陆远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掏出手机,拨出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那头才接起来。
背景音里有机器的轰鸣声,夹杂着人喊话的声音。
“小陆?”林老的声音沙哑,但中气还在。
陆远握着手机的手紧了一下:“林老,芯片的事您知道了?”
“知道了。”林老顿了顿,“正在看资料。”
陆远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被林老打断了:
“再给我两个月。”
陆远愣了一下:“林老,您身体……”
“我这条命是你给的。”林老的声音忽然轻了,轻得像在说别人的事,“两个月,我说到做到。”
电话挂断。
陆远握着手机,站在那儿,一动不动。
……
两个月后。
江城,远芯半导体实验室。
陆远正在开会,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他低头一看,是林老。
接通,那头沉默了两秒。
然后传来林老的声音,颤抖得厉害:
“小陆,成功了。”
陆远握着手机的手,微微发抖。
“技术壁垒……突破了?”他的声音发紧。
“突破了。”林老顿了顿,像是在平复情绪,“玄武一号,流片成功。性能测试刚出来——超过英伟达Orin,20%。”
陆远闭上眼,靠在椅背上,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
三天后,智联未来发布会。
陆远走上台,手里托着一块小小的芯片。
灯光打在上面,金属光泽流转,像一颗刚刚诞生的星辰。
他把芯片举起来,对着台下黑压压的人群:
“智联自研自动驾驶芯片,玄武一号。”
大屏幕上跳出数据:算力、功耗、能效比,每一项都比英伟达Orin高出20%。
台下安静了一秒。
然后,炸了。
当天晚上,英伟达股价应声下跌5%。
硅谷媒体的标题一个比一个刺眼:
《华夏人又来了》
《英伟达芯片再次遭遇最强挑战》
《制裁反噬?美利坚芯片霸权松动》
……
发布会结束,陆远第一时间赶到林老的办公室。
推开门,林老趴在桌上睡着了。
他面前摊着厚厚一摞图纸,手边放着一杯凉透的茶,右手还握着一块小小的芯片——和发布会上一模一样的玄武一号。
陆远放轻脚步走过去。
他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轻轻披在林老身上。
然后站在旁边,看着那张满是皱纹的脸,看了很久。
手机震了一下,于晚晴发来消息:
“林老还好吗?”
陆远低头看着那行字,又抬头看了看趴在桌上睡着的人。
他回复:
“他是这个国家的脊梁。”
……
江城第一医院,心内科。
于晚晴坐在诊室里,手指微微攥着包带。
窗外那棵梧桐树已经冒出了嫩芽,阳光透过新叶洒进来,在地上落下斑驳的光影。
陈主任推门进来,手里拿着最新的检查报告。
他在电脑前坐下,戴上眼镜,一页一页翻看。
于晚晴盯着他的脸,心跳快得像擂鼓。
陈主任翻完最后一页,抬起头。
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惊讶、困惑,还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他摘下眼镜,看着于晚晴:
“于女士,这三个月的指标,比上一轮又好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