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像是一根小小的针，轻轻刺破了紧绷的气氛。
栗可猛地摇了摇头，几乎是立刻拿起了筷子，埋下头，开始小口小口地往嘴里扒饭。
整个过程，她没再看他一眼，也没再说一句话。
餐厅里只剩下细微的餐具碰撞声，和她自己有些紊乱的的呼吸声。
饭后，栗可几乎是脚不沾地，一路小跑着躲回了二楼。
关上门，背脊紧紧抵住冰凉的门板，她才像终于找回呼吸的节奏，胸口却还在不受控制地微微起伏。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刚才那一瞬间，被他那双翻涌着晦暗潮汐的眼睛锁住，听着那句“我爱你”。
她那些准备好的尖刻反驳和伶牙俐齿，竟然全都卡在了喉咙里，一个字也倒不出来。
像个傻子一样愣在原地，最后还落荒而逃。
直到此刻，安全地缩回自己的领地，那份迟来的懊恼才后知后觉的席卷上来。
她刚才就应该立刻怼回去的。
管他什么爱不爱的，就该扯着嘴角冷笑一声，回怼一句“你已经结婚了。”
怎么偏偏就……哑火了呢？
栗可烦躁地抬手，指尖插入发丝，胡乱揉了一把。
啧。
她无声地咂了一下嘴，心底升起一股对自己不争气的恼意。
真是……被美色误了头！
胡乱冲了个澡，带着一身未散的水汽，栗可趿拉着拖鞋，慢吞吞地挪到了左奇函的房门口。
手机必须拿回来。
否则这与世隔绝的日子，实在太过难熬。
她先是屈指，在深色的门板上不轻不重地敲了两下。
等了几秒，门内一片沉寂，无人应答。
心一横，她直接握住门把，轻轻一旋，门竟没锁。
房间里空荡荡的，只有浴室方向隐约透出灯光，磨砂玻璃后模糊一片。
看来人暂时不在。
机会正好。
她目光飞快地在室内逡巡，抽屉，床头柜，书架……最终，她的指尖在书架底层一个不起眼的角落，摸到了一个质感异常的木盒。
鬼使神差地，她将它抽了出来。
打开盒盖的瞬间，栗可呼吸一滞，瞳孔微微放大。
里面没有手机，却装着另一个秘密。
厚厚一叠照片，以及……一些零散的，显然是女孩用的发圈和发夹。
她下意识地拿起最上面一张，是去年秋天她在院子里发呆的侧影。
再往下翻，有她趴在课桌上小憩的，有她穿着某条裙子出门的……甚至还有几张褪了色的的童年旧照。
每一张照片的背面，都有一句简短的话。
“3月15日，阴。她今天好像不太高兴。”
“7月22日，晴。今天她穿了蓝裙子，很漂亮，很喜欢。”
.....
那些发饰……她仔细辨认，最近的两个小兔子发绳，正是她前阵子莫名其妙丢失的。
原来不是弄丢了，是被他拿走了。
盒子的最深处，还安静地躺着一个娃娃，眉眼轮廓，竟与左奇函有几分神似。
她捏着那个小娃娃，完全沉浸在这个意外发现中，心头五味杂陈。
以至于，身后浴室的门被悄无声息地拉开，一道沉默的身影已然靠近，她都浑然未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