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蔚蓝这边,人多起来,赚的多了,但需要养活的嘴巴就更多了。
工钱她都是每天现场结算,按照每天的出货量算,这几个妇女比那男人赚的都多,大家都铆足了劲干,倒是让苏蔚蓝都没啥可干的了。
闲了她就在家研究新口味。
家里挂着的野猪肉不少,她这段时间前后连着打了两头野猪,一部分肉送去了国营饭店,剩下大部分还挂在家里。
自己吃,吃不完这么多。
不如好好研究下适合的熟食做法,再帮国营饭店添一道新菜。
而且,这野味也得有休猎期,不能一直打,她得想些别的法子,不能忽然就叫全村断了生路,她这生意做起来了,肩上的担子也更重了。
这时候,她忽然注意到不对劲。
外头那个叫钱娟的似乎鬼鬼祟祟不知道在锅头干什么,她扫了一眼,记在心里,不过什么也没说。
这世道都穷,乍看见她这里这么多好东西,肯定有人眼馋。
但在她这干活,该给的体面她还是要给,没有证据的事她不会乱说。
等到了下工的点,她多看了钱娟一眼,照例给大家结算了工钱,这才开始盘货。
这一盘,就出问题了,这分量对不上啊。
虽说鲜肉做熟了分量都是折了的,可是做了这么久,折多少她都是有数的,而且每天狩猎队带来的猎物她也都有数,明明就是少了好几斤。
这不是什么大事,她平时对品质管控严格,一有问题挑出来的次品每天也要好几斤,可是这不一样。
她一下就想到那个钱娟。
不过,抓贼拿脏,她暂时不动声色,开始研究自己的新菜品。
她从一个大坛子里捞出几根山笋,是她之前腌制的。
一边烧水,一边切片。
陈景河忙完,见她忙活,就在灶前帮她控制火候。
“火小点,别再添柴了。”
陈景河应好,关了半截烟道把火压下。
之后才问苏蔚蓝:“要不要什么辅料,辣椒再备一点?”
苏蔚蓝想了想:“这东西不做麻辣的,不用备那么多……帮我切点葱段姜片,我稍后用。”
晒场的事好像没发生过,苏蔚蓝没说,陈景河也不问。
两个人埋头干活。
陈景河淘洗新鲜的小葱,看苏蔚蓝将做好的一份新鲜清炒山笋出锅,凑过去说:“让我尝尝。”
苏蔚蓝没多想,顺手用自己用过的筷子夹起一片山笋,递到陈景河嘴边。
陈景河张嘴,含住这块山笋。
苏蔚蓝后知后觉,自己好像……有点儿太顺手了!
这种夹菜喂给陈景河的场面,未免过于自然,像是老夫老妻和谐的相处。
……但他们除了证是真的,算啥夫妻。
苏蔚蓝耳根发烧。
她觉得这厨房挺热,这种天气烧火做饭实在折腾人。
这筷子她继续用不是,特意换也不是,显得她多嫌弃陈景河似的。
一时左右为难。
陈景河勾着唇角,假装没有发现苏蔚蓝的为难:“很好吃,香味很足,又很嫩。”
苏蔚蓝说:“哦哦哦。那我再做一道山笋炒肉。”
她把筷子放下。
陈景河淘洗干净小葱,挂掉老姜棕色的外皮,切段切片,放在一旁等苏蔚蓝取用。
苏蔚蓝摘下悬挂着的一大块野猪肉,燎干净猪皮上的毛,洗过后切成大块,下锅焯水。
中途转身取木碗柜最上头的存黄豆酱的坛子,跟陈景河撞了个正着,步子不稳的后退。
陈景河急忙勾住她的腰。
臂弯里的腰肢纤细,很难想象这样细的一把小腰,竟然能够爆发出那么强劲的力量。
两个人靠的太近,夏日灼热的体温传递给彼此。
陈景河滚了下喉结,扶住苏蔚蓝捧坛子的胳膊,松开手:“小心。”
他抬手从苏蔚蓝手里拿走坛子,放上灶台。
“我长得高,要啥告诉我,我来拿。”
苏蔚蓝没逞强,轻声说:“好。”
后腰被臂膀搂住的那块皮肤隐隐发烫。
她镇定心神,告诉自己不要瞎想。
揭开盖子,查看肉煮的咋样。
撇去最上头的浮沫,苏蔚蓝捞出肉块下温水冲过一遍,舀出大锅里的水,烧干后下猪油,下陈景河切好的葱段、姜片,翻炒两下后肉块下锅,最后放山笋。
陈景河从坛子里舀出一碗黄豆酱递给苏蔚蓝,封好坛子重新放回木碗柜上方。
苏蔚蓝继续翻炒。
不知不觉间,两人住在一起,一个做饭一个搭手,已经配合的十分默契。
苏蔚蓝一个动作一个眼神,陈景河就知道她需要什么。
苏蔚蓝又让他去取来点玉米芯跟她捡回来的桦树枝。
这东西一般是引火用的,陈景河好奇:“用这些干什么?”
“我做山笋炒肉,待会儿做好了给你尝尝,要是好,也送去国营饭店。”
陈景河没想到这东西也能送去:“可是这是新鲜的菜,需要现炒才好吃啊!”
苏蔚蓝笑了。
“我当然知道啊,我要送的又不是这道菜,是山笋,腌制山笋,我就是想看看这东西腌制起来还好不好吃!”
陈景河眼睛发亮,“你想法真多,真厉害。”
两人在厨房干得热火朝天时,院门外传来一阵飞快的脚步声:“哥!”
这声音是陈景云。
陈景云好端端的怎么会突然跑来苏家?
苏蔚蓝盛出山笋炒肉,跟陈景河一道去院子看情况。
十三岁的陈景云是个半大小子,下放的这些时间放学除了在这边帮工,就是跑出去疯玩,风吹日晒,黑了不少。
但他作为陈景河一母同胞的兄弟,差不到哪儿去,同样很俊俏。
现在一脸的委屈,俊俏的五官快皱成一团,看见陈景河揪住他的衣袖:“哥!”
“怎么了?”
陈景云咬着牙,对着大哥愤慨:“今天我好不容易过星期天,不但我姐没来上工,家里还只让我干活儿!不让姐干!凭啥!”
“只让我干活就算了,还给姐煮糖水,不给我煮!我也想喝糖水,我也不想干活,爹娘偏心!”
感情是来告状来了。
苏蔚蓝忍笑。
陈景河这个做大哥的更加无奈:“爹娘不让小乔干活,有他们的理由。你不问问就来找我告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