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蔚蓝精神一凛,严肃点头:“好,我记住了,我会尽快的。”
她仰头,将麦乳精一口喝尽,拿起搁在桌面的草帽出门:“叔,我跟刘经理说好了,以后每天都给他送一趟货,还要山笋,还有得忙,就先回去了。”
“好好,你快去忙。”刘爱国起身送了几步。
苏家的院子跟隔壁周家的院子,都忙得热火朝天。
苏蔚蓝推着车,回到自家,将车靠在柴房外的屋檐下。
陈景河要去给她倒水,苏蔚蓝叫住他:“不用,我刚从支书那回来,喝过了。我跟你说个事儿,附近几个村也看上了你造的新农具,找到咱们支书提出要买。我答应了。咱们还是收现在这个价钱,卖出去多的钱,归村里头的营收。”
这样就是集体的买卖。
陈景河脸上禁不住露出喜色:“好!我会多做点的。”
苏蔚蓝视线落在陈景河的手上。
陈景河手上的伤已经好了,结痂脱落,留下几道浅粉色的伤痕。
不知不觉,他手上这种细碎的小伤积攒的越来越多。
苏蔚蓝声音不自觉柔软:“不着急,慢慢来。不要累着你自己。”
陈景河盯着苏蔚蓝,眼神微动,靠近她半步,想要抱她一下。
厨房里的人突然出声儿:“蔚蓝,咱们今天做多少啊?”
他只好停下脚步:“你也是,不要累着自己。”
苏蔚蓝急匆匆点头:“好好。”
她进厨房,招呼陈小乔几人,跟她一块儿去隔壁周家,和葛大娘几个一起商量事。
王芬爽朗的大笑:“呀,啥事儿这个阵仗?”
苏蔚蓝一笑:“好事儿。我问问你们,现在活儿忙得很,要是以后每天都得干活,大家伙儿愿不愿意?”
葛大娘一拍大腿:“这有啥不愿意!愿意得很嘞!”
原先她还以为,苏蔚蓝这头做两天得停几天,毕竟她还得上山打猎,城里头也不是天天要,一周才送上一回。
能赚几天钱就赚几天,也成。
没想到现在竟然能天天做!
那得是多少工钱啊!
每天都有钱拿,可不是跟城里那些工人一样了吗?
“这是大好事儿啊!你叫我成天不睡的干,我也愿意!咱们都拿着工钱呢!”
“是啊!蔚蓝你放心,你让干多久咱们就干多久,说干几天咱们就干几天!一定给你干好咯!”
苏蔚蓝彻底放下心,扬声道:“那就说好了,婶子们,之后每天过来开工。我按时给你们结工钱!”
院子里响起一阵压抑的欢呼声。
几个妇女互相对视着,脸上是压不住的兴奋。
“那咱们几个老姐妹继续干!”
婶子们忙开了。
苏蔚蓝回院子里,去拿起那张黑弓,挂上箭筒跟柴刀,准备再度出门。
她没有拿背篓。
陈景河放下手里头的木凿子,问:“你这是要去哪儿?”
打猎的话,不会不背背篓。
他不问还好,一问,苏蔚蓝突然有点犹豫。
她想好了带队的人选,是隔壁村的猎户。
上回二柱子请来的猎户之一。
她不知道自己这个想法靠不靠谱。
陈景河足够聪明,她在陈景河身边那堆木屑旁蹲下,小声问:“现在跟国营饭店的买卖做大了,我觉得忙不过来,所以打算找个靠谱的人带队打猎,以后我不再成天往山里跑,得去忙点别的事。”
陈景河点点头,认真听着。
“不过咱们村里跟我一块儿上山的那队人,我寻思,没有哪个合适带队的。所以我想着,能不能去隔壁村,找上回二柱子请的那个留胡子的那个,有骨气,人品不错。他发誓说不再来野猪林,我带人上山那么多回,真再没碰上过他。”
最重要的是,这猎户手艺没得说啊!
除了跟自己比差点,其他人可比不过他。
让他来带队,捕的猎物不会少,他人品好,也不会在中间搞小动作。
陈景河回忆那个猎户,看起来确实人品正直,可以托付重任。
“好主意,我支持你。”
苏蔚蓝得到了聪明人的肯定,仿佛她自己也变得更聪明了些,笑得露出一排莹白的牙:“那成,你都支持,这办法错不了。我去隔壁村找人。”
陈景河拍掉身上的木屑,将袖口放下,仔细的打理好:“我跟你一块儿去,你既然要去隔壁村找人,我陪着,要是有点儿什么,我也好帮着出出主意。”
他不放心苏蔚蓝一个人去隔壁村。
苏蔚蓝点头同意:“成,那咱们一块儿去。正好,我不咋会说话。请人的时候得说点儿漂亮话才成。”
陈景河勾着唇,心想,你是不太会说漂亮话,但你会做漂亮事。
这比会说漂亮话更重要。
去隔壁村得出大路后,过条河。
苏蔚蓝跟陈景河走在大路上,迎面是村里来来往往的人。
瞧见这年轻的夫妻俩,一个瘦高白净,一个秀丽干练,挺般配的一对。
“蔚蓝,你们小夫妻一块儿出门呐?”
“真是越看越般配,我当初就说,蔚蓝眼光好。一个俊俏一个秀气,在一块儿多好,以后生几个娃娃肯定也俊俏!”
苏蔚蓝现在在村里是大名人。
不是之前那种凶名,而是会赚钱的美名。
好几家跟着她赚上了,村里头不管喜欢她还是不喜欢她的,对着她哪怕不夸,也没几个敢明着得罪的。
跟她搭话的尤其多,跟陈景河搭话的也多。
苏蔚蓝从他们嘴里听见什么“夫妻”“般配”的话,有些脸热。
她以为陈景河肯定比他更不自在。
没想到陈景河态度平常,十分自然。
他注意苏蔚蓝看自己,伸过手,从她身上拎走长弓跟箭筒:“我给你拿着吧。”
出了村里的大路,苏蔚蓝带着陈景河走了条更近的小道。
路两边的杂草能埋过人膝盖,堆得中间那条土黄的小路只剩下半人宽。
苏蔚蓝跟陈景河从中间走了一道,出去的时候,裤子上沾满了苍耳跟鬼针。
苏蔚蓝弯腰摘掉。
斜方伸来只白皙修长,手背与虎口有些细小伤口的手。
那之手的指甲修建得整齐干净,手指骨节分明,灵巧的摘走了黏在裤子上的苍耳鬼针。
摘完后,为她理了一下裤脚。
动作自然的好像他已经做过无数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