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堆退开,让刘爱国挤进去。
李有德一家在一旁疯狂的告状,还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末了,再加上一句,“对对对!蔚蓝说的对!顾云帆!你干得好事儿!卫生所那头的医药费,得让顾云帆去结账,咱们不结!还有那个什么误工费,营养费,都得给,一个子都少不了!”
顾云峰神情崩裂:“你们得寸进尺!”
一群农村泥腿子,还要什么误工费营养费!?
苏蔚蓝往前走了半步,逼近顾云峰:“咋地,你想赖账?”
李有德一家听见“赖账”俩字儿,看顾云峰的眼神格外不善。
刘爱国看闹得差不多,板着脸,为这件事敲锤:“行了!就这么办,顾家的,把李家医院的医药费结了!钱不够就打欠条!”
“你们先回去筹钱,能直接赔的赔干净,剩下的来我家,写欠条按手印,我盯着你们写清楚!该赔偿的一分钱不能少!”
说着说着,他来了火,指着顾云峰点了点:“这件事性质太恶劣了!一个村子里的人不团结生产,背地里干这种害人的小动作!”
“陈景河同志研发新农机是为了大家的生产,是为了让全村人吃饱饭,过上好日子!容不得你们这么算计坑害!这事儿你们顾家要是不好好解决,就等着我亲自送你们进去!”
刘桂香腿一软:“不行啊!支书,我们知道错了!你放心,我们一定凑钱还,不够的写欠款!你可不能报警啊!”
顾云峰说:“我们先回家凑钱。”
僵硬的拉着刘桂香,快速从人堆中离开。
一群人盯着他们,目光如刺。
“大家伙儿都散了吧!”
人走了,刘爱国摆手,让苏蔚蓝门口看热闹的村民该干啥干啥。
随后,他长长叹了口气。看苏蔚蓝的目光复杂。
“你是个苦命孩子。居然是这么回事儿。当时你让我查那鸡血,我还以为你是觉得顾云峰死的不明不白。还好你没事儿,死的是他自己,算他活该!”
他看向陈景河,眼神稍微欣慰了些:“还好,现在日子好起来了,我瞅着景河不错,跟顾家那个不是一路货色。你们俩好好过,以后生几个娃,苏家也算是没断在这一代。你爹娘在下头知道了,肯定高兴。”
苏蔚蓝垂着眼睫,低声喃喃:“事情还没完呢。”
“啥?”刘爱国没明白。
还有啥事情没完?
苏蔚蓝没有说,跳过了这个话题,冲他笑了下:“刘叔,这回的事多亏您。之后顾云帆写欠条的事,也还得麻烦您上心。”
“害!跟你叔客气啥!你帮村里头要到了赔偿,这我肯定得抓紧,大家伙儿都盯着呢,跑不了!你给景河要的,我也盯着,不会让他赖账。”
“那成,谢谢叔。”
一家子人陪着刘爱国往外送,走了半道,刘爱国让他们快回去:“别耽误你们正事儿!行了行了,都回去。就这么远的路,还送啥送。”
陈母拍拍胸口:“今天好大的阵仗,全村的人都围在蔚蓝门口了吧?”
“还好,这事儿解决了,咱们景河清清白白。”
陈父叹了口气,看苏蔚蓝的眼神格外心疼。
他没说什么,拍了下陈景河的胳膊,低声嘱咐:“好好照顾蔚蓝。”
陈景河点头,轻声应:“我知道,我会照顾好蔚蓝的。”
陈小乔攥着拳头,小脸气得涨红,“天底下居然有这么恶毒的人!嫂子,你对他们那么好,他们也太坏了!”
陈景云在旁边对着空气打了两拳,暴揍“顾云峰”的鬼魂似的:“就是!活该!熊瞎子没吃错人!幸好嫂子你没事。”
“闹腾到这个点,葛大娘他们都回去了,咱们也休息。尤其是蔚蓝跟景河,这几天你们心里肯定不好过,爹娘明白。事情好不容易查清楚了,你们就安安生生休息一天,别在忙活。活是忙不完的。”
陈母揽着苏蔚蓝的胳膊,轻轻拍抚着。
她生着病,有点虚弱,但胳膊和手掌温热的,动作温柔。
因为打心底里心疼苏蔚蓝,眼角有点湿润。
苏蔚蓝一下子想到她娘。
她娘也会这么心疼她,见不得她受委屈。
上辈子她在顾家,那么多年,刘桂香这个婆婆不往死里骂她都算不错,怎么会给她这种关心?
苏蔚蓝白皙的侧脸上浮出一抹十分温柔的笑意,乖巧的应:“好,娘,你们也好好休息。”
陈景河的目光落在她侧脸上。
有些移不开。
陈母余光瞥见陈景河一眼,目光在小夫妻身上转了圈,抿着嘴唇笑了下。
她松开苏蔚蓝的胳膊,对陈小乔跟陈景云招招手:“你们两个孩子,成天待在你们嫂子这里,让她怎么休息?跟我回家去。”
陈小乔呆了下:“没有啊,我们每天都很安静,也很勤快……”
陈母拉上闺女的手,招呼陈景云:“家里还有活儿让你们干,走吧。”
“好。”陈景云乖乖跟上爹娘和姐姐。
恋恋不舍回头,对苏蔚蓝喊:“嫂子,明天干活儿叫我!我立马就来!”
“好,你们路上慢点。”
她嘴角的笑意不减,和陈景河回到院中关上门。
陈景河拉住了苏蔚蓝。
“他不是顾云帆,是顾云峰对不对?”
苏蔚蓝惊得眼睛睁圆:“你怎么知道?”
她虽对陈景河透露了顾云峰害她的事,但顾云峰顶替了顾云帆这件事并没有说。
“猜到的。你看他的眼神不对,你恨他。这种恨意,不可能是对顾云帆。”
苏蔚蓝震惊于陈景河的聪明程度。
王翠花能猜到,是因为王翠花了解顾云峰,稍微一点破,不难猜到。
陈景河则不同,他对顾云峰还有他们之间的事,其实并没有多么清楚。
竟然靠猜测就能知道顾云峰跟顾云帆身份上的猫腻。
她没再隐瞒:“是,他不是顾云帆,是顾云峰。真正的顾云帆当初滚下山崖,他们没想到害我不成,反而意外害死了顾云帆,所以想出了顶替这一招。”
陈景河宽大的手掌裹住掌心里的小手,握紧,牢牢不可松脱。
“蔚蓝,现在有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