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配好宿舍以后，李空又带着姜穗在培训基地里转了一圈。
“这边是上课的地方，那边是医务室，再往前走是食堂，宿舍旁边还有澡堂。”
姜穗一路都听得格外认真。
她怕自己明天找不到地方，每经过一个路口都要回头看一遍，把附近的树、房子和墙上的标语牢牢记住。
走到食堂时，正好赶上开饭。
肉香从窗口里飘出来，姜穗脚步一下就慢了。
她看见大盆里装着油亮亮的红烧肉，旁边还有白米饭，眼睛都快黏在上面了。
“李同志，在这里吃饭要多少粮票？”
“培训期间不用粮票，也不用交钱。”李空随口说道，“能吃多少盛多少，不浪费就能随便吃。”
姜穗小心翼翼问：“肉也能随便吃？”
李空点头，笑着说：“当然，你们向导的身体也需要补一补。”
姜穗点点头。
她表面看起来很平静，实则心里面很激动。
等到李空又说了一些叮嘱，就被人喊走了。
姜穗立马拿着旁边的盘子去排队打饭。
第一碗饭，她只敢要几块肉。
吃完发现真的没人来收钱，她又端着饭盒去添了一碗，这次连米饭上都浇满了肉汤。
两大碗饭下肚，姜穗终于吃不动了。
她扶着桌子站起来，肚子撑得滚圆，走路时腰都不敢弯，眼睛更是撑得直泛白。
然后，姜穗又慢吞吞地去了澡堂。
里面不但有热水，竟然还不用自己烧。
温热的水从头顶淋下来时，她站在下面许久都舍不得离开，直到皮肤被冲得发红，才换上干净衣服回到宿舍。
姜穗躺在又软又暖的床上，摸着依旧撑得难受的肚子，只觉得今天经历的一切都不真实。
吃肉不用粮票，吃饭不要钱，洗澡还有现成的热水，就连住的屋子都通着电。
原来城里人过的，都是这样的日子。
……
第二天。
姜穗刚走进教室，里面的说话声便小了许多。
昨天在宿舍楼下见过她的几个人，一眼认出了这张陌生面孔。
其他人也纷纷看过来，都在猜她是什么来头。
能被送到京市参加培训的，最差也是B向导。
姜穗不但来得突然，还被单独安排了一间宿舍，身份自然让人在意。
姜穗不想招惹麻烦，抱着发下来的课本，准备找个不起眼的位置坐下。
可宁玲在这时站了起来。
“大家先停一下。”
宁玲这一开口，整个教室都安静了。
这女人看着姜穗，嘴角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抬手鼓了两下掌。
“让我们欢迎一下，咱们班成立以来的第一个D级向导——姜穗同志。”
D级两个字被她咬得格外重。
教室里安静了一瞬，随即彻底炸开了。
“D级？”
“D级怎么进来的？”
“京市的培训基地什么时候连D级都收了？”
昨天见过姜穗的几个人更是满脸错愕。
他们见姜穗态度冷淡，还以为她是什么了不得的人物，没想到竟然只是一个最低等级的向导？
坐在后排的几个人忍不住嗤笑。
“D级不就是废向导吗？精神力那么弱，连一个C级哨兵都未必疏导得了，也配和我们坐在一起培训？”
一道道轻蔑的目光落在姜穗身上。
姜穗抱着课本的手指慢慢收紧。
上一世，周成安也是用这样的语气，一次次告诉她，她只是个没用的D级向导。
可她现在能进入S级哨兵的精神海，这些人凭什么一句话便认定她是废物？
姜穗没有急着争辩。
等到宁玲说完，大家嘲讽完，她才笑了起来。
“既然宁玲同志这么了解我的情况，那就有请你替大家解释一下，我这个D级向导，到底是靠什么关系进入培训基地的呢？”
教室里顿时安静了一些。
刚才还在议论的人纷纷看向宁玲，都等着答案。
宁玲唇瓣微动，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自己只是想先说出姜穗的等级，让所有人都把她当成废物，哪里想到姜穗被这么多人盯着嘲讽，竟然还能如此平静，甚至将问题重新推回她身上。
姜穗等了几秒，又轻轻笑了一声。
“宁玲同志不说，那我就自己介绍吧。”
她转身看向教室里的所有人，神情坦荡，“我叫姜穗，是一名D级向导。”
立刻就有人又露出嘲弄的神色。
姜穗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继续说道：“我能进入中央哨向培训基地，是因为我和国内五位S级哨兵中的一位，匹配值达到了99.8%。”
“他的名字叫贺沉舟。”
最后一句话落下，整个教室瞬间没了声音。
那些原本还在笑的人瞬间僵住。
宁玲的脸色更是一下变得难看至极。
安静了几秒以后，教室里突然爆发出一阵更大的议论声。
“贺沉舟？是我知道的那个贺沉舟？”
“国内五位S级哨兵之一，毒素能杀死A级异兽的贺队？”
“这怎么可能？！”
有人猛地从座位上站起来，震惊地盯着姜穗。
“99.8%？你在开什么玩笑？我们国内什么时候出现过这么高的匹配值？”
所有人都不敢相信。
很快，有人想到了宁玲和贺沉舟认识，立刻转头追问。
“宁玲，你不是认识贺沉舟吗？她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
“对啊，她真是贺队的匹配向导？”
一道道目光全部落在宁玲身上。
宁玲站在那里，牙齿咬得发疼，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自己本来只想当众说出姜穗的等级，让这个乡下来的D级向导成为所有人的笑话。
现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姜穗吸引，谁还在意她只是个D级？
宁玲只觉得自己像是搬起石头，狠狠砸在了自己的脚上。
一股怒气涌然而生，她没过脑子就怒骂起来：“匹配值高有什么用？你还不是个D级！”
尖厉的声音传遍教室。
刚才还议论纷纷的人也跟着安静下来。
这句话就是在替姜穗解答，她真的跟贺沉舟匹配值99.8%……
就在这时，负责培训的老师抱着资料走进教室。
刚才还乱成一团的众人立刻回到座位坐好，教室也跟着安静下来。
可他们脸上的震惊并没有消失。
贺沉舟是谁？
他虽然同样被列为S级哨兵，可战斗力和另外几名S级完全不同。
五年前，西北出现大型裂缝，上万只异兽同时涌出。
支援队伍还没有赶到，贺沉舟一个人在裂缝外守了整整一天。
等援军抵达时，附近几十里已经没有一只活着的异兽。
三年前，北境爆发兽潮，三支哨兵队被困。
他独自进入异兽群，以毒素强行撕开一条路，将所有人活着带了出来。
最轰动的一次，是一只接近SS级的异兽从裂缝中出现。
那只异兽接连摧毁两座防线，死伤无数，最后是被贺沉舟的毒素活活腐蚀成了一具白骨。
国内五位S级哨兵中，贺沉舟执行的任务最危险，立下的功劳也最多。
虽然他体内的毒素不分敌我，让所有人都不敢轻易接近。
可强大的实力，俊美的长相和显赫的功勋，依旧让他成为无数向导心中最想靠近，也最不敢靠近的存在。
可现在，一个D级向导竟然说，她和贺沉舟的匹配值达到了99.8%？
老师放下手里的资料，目光也朝姜穗看了过来。
他显然已经提前接到了上面的命令，确认姜穗的身份以后，直接指了指最前面的位置。
“姜穗同志，你坐到前面来。”
教室里再次响起细小的议论声。
姜穗愣了一下，抱着课本走到最前排坐下。
老师对她的态度十分和蔼。
“你以前没有接受过正规培训，听不懂也没关系，有什么问题可以直接问我。”
姜穗心里一热，连忙点头。
接下来的课程，她听得格外认真。
尤其是进行精神力控制训练时，老师让所有人把精神力分成细丝，依次穿过面前十个只有针眼大小的感应孔。
其他向导等级虽然高，精神力也强，可总会在穿过第三四个孔时出现偏差。
轮到姜穗时，她释放出来的精神力十分微弱。
宁玲刚要露出嘲笑，便看见那几缕细得几乎看不见的精神丝，稳稳穿过了第一个感应孔。
第二个。
第三个。
一直到第十个，姜穗的精神力都没有碰到边缘一下。
老师脸上的神情逐渐变了。
“再来一次。”
姜穗听话地重新开始，结果依旧没有任何偏差。
这也是因为她虽然不是什么厉害的向导，可上辈子替周成安疏导了太多次。
因为自己只是一个D级向导，精神力当然很少。
姜穗为了用最少的精神力达到最好的效果，就日日练习。
所以现在整个教室里没有一个人比得过她，也很正常。
老师不知道这些事，盯着姜穗面前全部亮起的感应孔，眼里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惊讶。
这也让宁玲的脸色越来越难看，那手指死死攥住桌角，指甲几乎要陷进木头里。
也根本想不明白，姜穗明明只是个D级向导，精神力低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凭什么连精神力控制，也能压过她们所有人？
宁玲可是A级向导。
自从觉醒那天起便是所有人眼中的天才，来到京市以后也一直是培训班里最优秀的学生。
也一直觉得自己能跟全国……应该是全世界最厉害的哨兵匹配！
可姜穗的出现，让宁玲尝到一次又一次的嫉妒。
这她要是个A级还可能不难受，可一个靠匹配值走运的乡下女人，凭什么踩到自己头上？
而此时姜穗眼睛很亮。
她是真的高兴。
原来就算她只是一个D级向导，也不比在场这些C级、B级，甚至A级向导差。
上一世，周成安总说她等级低，说她这辈子都只能做一个没用的废向导。
姜穗听得多了，连自己都信了。
可现在，她赢了所有人。
还是在所有人使用相同精神力的情况下，堂堂正正赢的。
姜穗抿着嘴角，心里忍不住有些沾沾自喜。
然而没过多久，她便察觉到教室里的气氛有些不对劲。
刚才还一副恨不得扑上来咬死她模样的宁玲，此刻竟然没有再瞪她，而是睁大眼睛，直直看向教室门口。
不只宁玲。
老师和在场所有向导，都朝同一个方向看了过去。
姜穗也跟着抬起头。
教室门口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道高大的身影。
贺沉舟穿着一身笔挺的黑色军装，腰间束着皮带，越发显得肩宽腿长。
军装上的金属扣在灯光下泛着冷光，肩上的徽章也格外醒目。
黑色面罩依旧遮着他大半张脸，只露出高挺的鼻梁上方，以及一双狭长漆黑的眼睛。
帽檐压得很低，落下的阴影让那双眉眼显得越发精致俊美，也越发阴冷。
他只是站在那里，便让整个教室安静得落针可闻。
贺沉舟没有看老师，也没有理会周围那些震惊又炽热的目光。
从出现开始，那双藏在帽檐下的眼睛便牢牢落在姜穗身上。
在姜穗看清门口的人后，刚才那点高兴瞬间变成了心虚。
她方才仗着自己和贺沉舟匹配值高，在这么多人面前狠狠炫耀了一番。
结果话才说出去没多久，正主便出现在了眼前。
姜穗尴尬得很，她连忙收回视线，低下头装作认真看课本的样子。
可下一秒，一股熟悉的寒意忽然贴上了她的脚踝。
姜穗身体微僵。
那股冰冷的精神力沿着她的小腿缓慢往上……
应该是先绕着她细细确认了一遍，随后直接缠住了她的腰。
姜穗愕然抬起头。
贺沉舟依旧站在门口，连姿势都没有变过，漆黑的眼睛还在牢牢盯着她，眼尾还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愉悦。
这个家伙……
竟然在这么多向导面前使用精神力！
贺沉舟的精神力没有丝毫收敛。
冰冷的气息在教室里迅速蔓延，靠近姜穗的人率先打了个寒颤，很快便发现那股精神力正一圈圈缠在她身上。
老师也愣住了。
哨兵很少会在这么多向导面前释放精神力，更何况贺沉舟的精神力带着剧毒，平日里连靠近别人都要格外小心。
可此刻，那些危险的精神力缠着姜穗……
宁玲看着这一幕，嫉妒得眼睛都红了。
自己喜欢贺沉舟这么多年，别说被他的精神力主动触碰，就连想靠近一些，都会被他周身的毒素逼退。
姜穗凭什么？
她只是一个D级向导！
宁玲猛地从座位上站起来，快步走到贺沉舟面前。
“贺队，你是不是精神海不稳定？我是A级向导，我可以替你进行疏导。”
贺沉舟没有回答。
他甚至看都没看过来一眼。
此时他的目光始终停在姜穗身上。
缠在姜穗腰间的精神力也跟着骤然收紧。
姜穗惊呼一声，整个人直接从座位上被拉了起来。
她踉跄着往前冲了好几步，直到撞进一片冰冷的气息中，才被贺沉舟伸手接住。
戴着黑色手套的手攥住她的手腕。
贺沉舟垂眸看了她一眼，转身便往外走。
姜穗还没站稳，只能被他牵着跟上去。
而宁玲这边，从始至终，贺沉舟都没有回应宁玲半个字。
直到两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门外，宁玲还保持着主动上前的姿势。
整个教室安静得厉害，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宁玲身上。
刚才她还口口声声嘲讽姜穗只是个D级向导，如今主动凑到贺沉舟面前，结果被无视得彻彻底底。
后排不知道是谁没忍住，噗嗤笑了一声。
宁玲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抬起的手也狼狈地收了回来。
“看来A级也没什么用，人家贺队根本不需要。”
一道刻意压低的声音出现。
紧接着，教室里又响起几声忍不住的轻笑。
这也是因为宁玲仗着自己是A级向导，平日里总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早就有不少人看她不顺眼。
如今好不容易看见吃瘪，几个人自然不愿意放过这个看笑话的机会。
宁玲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恨不得立刻离开教室。
可自己现在要是走了，只会显得更加狼狈。
只能死死咬紧牙关，顶着四周嘲弄的目光，一步步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
宿舍。
还是姜穗刚刚分到的那间宿舍。
直到被贺沉舟带进门，姜穗都没有想明白，他怎么会知道自己住在这里。
房门在身后关上。
姜穗刚要开口，缠在腰间的精神力便猛地收紧。
她脚下一乱，整个人向后倒去，直接躺在了床铺上。
贺沉舟紧跟着俯下身。
高大的身体压在她上方，戴着黑色手套的手撑在她耳侧，将她整个人困在床褥之间。
姜穗心跳瞬间乱了。
她眼睁睁看着贺沉舟抬起另一只手，指尖勾住面罩边缘，缓慢摘了下来。
那张妖冶得过分的面容再次出现在眼前。
冷白的皮肤，漆黑狭长的眼睛，还有颜色浅淡的薄唇。
可能是执行完任务，他眉眼间还残留着没有散去的阴冷，近距离看着更加危险。
姜穗立刻睁大了眼睛。
想到这栋宿舍楼里住满了向导，她脸上迅速浮出担忧。
“这里有好多人，你……”
贺沉舟微微俯身，湿冷的呼吸落在她唇边。
“你怕他们听见？”
姜穗脸颊轰地一下红了。
“我是说你的毒！”
贺沉舟的脑袋跟着压了下来。
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姜穗呼吸一停，整个人僵在床上，连手指都不敢动。
这人……
他该不会又要像上次那样——
哪知道贺沉舟的脸从她颊边擦过，脑袋直接埋在了她耳侧。
冰凉的发丝蹭过姜穗的皮肤，低沉沙哑的声音也紧贴着她耳朵响起。
“我杀了无数只想从裂缝里出来的异兽，它们的精神力影响了我的精神海，现在里面很乱。”
贺沉舟停了一下，呼吸变得沉重。
“很难受，精神力也快控制不住了，你快给我疏导。”
姜穗原本还因为这个过分亲密的姿势浑身僵硬，听完这些话，脑子里的杂念瞬间散了。
今天上了大半天的课，她已经知道贺沉舟究竟有多厉害。
也知道他是一个立过无数功劳的大英雄！
姜穗的事业心立刻冒了出来。
她顾不上害羞，连忙抬手扶住贺沉舟的肩膀。
“你先别乱动，我现在就给你疏导。”
姜穗想起今天老师教过的疏导方法，抬起一根手指，准备点在贺沉舟的额头上。
可她的手刚伸过去，贺沉舟便偏头躲开了。
姜穗愣住。
“你别动，老师说这样就能建立精神链接。”
贺沉舟没有回答。
他直接攥住姜穗的手腕，将她整只手拉下来，隔着军装紧紧按在自己胸口。
掌心下的心跳又沉又快。
姜穗脸颊一热，下意识想把手抽回来。
“贺沉舟，老师不是这么教的……”
“这样快。”
贺沉舟垂眸盯着她，攥着她的手没有放松半分。
然后那股熟悉的寒意很快缠了上来。
紧接着姜穗的意识被猛地拽进贺沉舟的精神海。
姜穗重新睁开眼睛时，脚下依旧是那片望不到尽头的荒漠。
只是和上次相比，荒漠里多出了大量异兽尸骨。
有些异兽才刚刚死去，巨大的身体横在干裂的土地上，伤口处还不断冒出漆黑的毒气。
更多异兽已经被腐蚀得只剩骨架，密密麻麻堆满了四周。
远处的毒池也在剧烈翻涌。
浓稠的黑水一次次冲出池边，毒雾遮住了大半天空，连脚下的荒漠都在跟着震动。
姜穗已经见过一次这样的景象，不至于像上次那样彻底吓住。
可一具巨大的异兽骨架突然在她身旁倒下时，她还是被吓得狠狠一激灵。
而翻涌的毒池中央，贺沉舟缓缓抬起头。
他依旧被漆黑的锁链缠着，半个身体浸在毒水中。
“过来。”
话音刚落，熟悉的吸力便缠住了姜穗。
她来不及站稳，整个人便被直接拖进毒池。
冰冷的黑水溅起大片水花，她没有像上次那样沉入池底，而是撞进了一个同样冰冷的怀抱。
贺沉舟的手臂紧紧环住她的腰。
姜穗刚抬起头，还没来得及说话，下巴便被两根修长苍白的手指捏住。
“你——”
贺沉舟抬起她的脸，直接低头吻了下来。
冰冷柔软的唇贴上的一瞬间，姜穗眼睛猛地睁大，脑子也跟着空白了一下。
这次不是为了渡气。
她明明还能呼吸！
姜穗反应过来，立刻想要往后退。
可她的腰被贺沉舟牢牢圈在怀里，才刚刚拉开一点距离，他的另一只手便已经来到她的脑后。
苍白的手指穿过她散落的长发，掌心扣住她的后脑。
两人的脸贴得极近。
姜穗都能看清他低垂的睫毛，还有那双漆黑眼睛里逐渐恢复的光。
贺沉舟没有闭眼。
他一边吻她，一边牢牢盯着她所有的反应。
缠在四周的精神力也跟着涌过来，冰冷黏稠地绕上姜穗的手腕和腰，将她与贺沉舟贴得更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