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举动是席婉儿所没预料到的。
她看看林媚,又低头看了眼身上的衣服。
一件高档的男士风衣,显然是席沉的,被她抱出来……
看着衣服上的杂草,又看着旁边草地上的一个印记。
林媚拿出来当屁股垫用?
又拿过来给自己用?
这个臭女孩……如果不是知道她脑袋不灵光,她一定会觉得林媚是在挑衅自己。
“怕你会冷,这里晚上海风好大,会冷哦。”
林媚顺势坐在了席婉儿身边,拉了一下她柔软的手。
“像冰激凌。”
她舔了一下嘴唇,最近还没法吃东西,但她突然很想吃个冰激凌。
刘雯雯在旁边笑话她,又怕席婉儿会看不起自家妹妹。
“你别误会,这丫头根本没有恶意,她就是担心你会着凉,别看她傻,心地善良极了。”
“衣服不脏,你放心吧,我可以保证,这丫头躺在衣服上面的时候,绝对没有放屁。”
林媚噗嗤一声笑了起来,无忧无虑的样子,真是让人羡慕。
说起来她们年纪相仿。
“你几岁呢?”
“我二十岁啦。”
刘雯雯在一旁也开口道:“我二十八岁,看来是你跟林媚的姐姐了。”
席婉儿嗯了一声,这里面竟然只有她最小,今年才不过十九岁。
刘雯雯瞪大眼睛。
“那你父母呢,竟然也舍得你来这种地方当一个园艺师,林媚跟你不一样,她无父无母的,所以才留在这里,但你看起来可不像是缺爱的,你看起来就像有钱人家的小公主,跑出来体验生活。”
呵呵。
她竟然给人这样的错觉吗?
有钱人家的小公主,那是很多年以前的事情了。
所有人都不会想到,当年一个三岁的孩子可以清楚的记住所有的一切,这十六年时间所吃的苦,所遭受的折磨,她都刻骨铭心的记在心里。
从没有人羡慕过她。
只有眼前这两个笨蛋,以为她是高高在上的公主。
“我家境普通,不出来赚钱没办法,在我们那里女孩是可以不用上学的,早点工作早点嫁人,才是最大的价值。”
席婉儿的谎话张口就来,她都不用费心的去想,反正说什么她们两个都信。
果然,林媚跟刘雯雯的眼睛一个比一个的红。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骗两个笨蛋的缘故,让她都有心思去想小时候的事情。
她的家中才不是重男轻女。
她至今都记得,她是父母哥哥的宝贝。
那个时候她那么的幸福,但所有的一切,都被席家所毁掉了。
所以她怎么可能不报复呢!
她要让席家上下都血洗!连这里工作的佣人都不会放过!否则澹台家上百条亡魂,如何安息?
席婉儿的眼神中闪过恨意,林媚却突然扑过来,用力的抱住了她。
她本想下意识甩林媚一个巴掌,毕竟这些年,如果不是高强度的敏感和这股狠劲儿,她早就死在报仇的路上了。
然而抬起手,触碰到的,却是林媚的眼泪。
“那你这些年,一定很辛苦吧?”
林媚说哭就哭,竟然对她这个只见过一次面的人就流露出这种心情来。
席婉儿的双手都不知道该怎么放,说实话,她其实有点担心林媚的鼻涕粘在自己的身上。
她有轻微的洁癖,挺嫌弃林媚的……
抬头看向刘雯雯时,拜托,这个二十多岁快三十的女人了,怎么还那么感性?
偷偷抹去眼泪,又不好意思被她所看到。
“我没事我没事。”刘雯雯佯装自己只是被风眯到了眼睛,她曾经一直觉得命运只对自己不公平,结果出现在自己眼前的两个妹妹,一个比一个可怜。
她忍不住心软,忍不住的想要对这两个笨蛋妹妹好。
这个时候也就林媚不会说别人是笨蛋了,在刘雯雯跟席婉儿心中,另外两个,都是大傻瓜。
这个自然不是贬义词。
而是觉得对方都太天真。
林媚终于不哭了,席婉儿紧绷着的神经放松了一些。
下一秒,她怀里被塞了一些小面包和饼干,还有糖果。
林媚跟刘雯雯投喂着她,让席婉儿差点就忍不住说一句,在我面前你们两个连幼儿园小学生都不如。
我来这里是要你们命的,谁稀罕你们对我好。
可这样的话突然就哽住,让席婉儿说不出来,因为这种感觉太过于久违,她所遇到的女孩也好,女人也罢,对她都有着敌意。
更不用提那些男人们,一个个都是下半身思考的动物,不会拿她当人看待。
唯有这两个,还跟自己不熟悉的人,给予她关心。
这种心情无法言喻,让席婉儿一时间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林媚拍拍她的手,“放心吃,还有。”
她的口袋就是一个百宝袋,什么好吃的都有,因为自己不能吃,所以林媚变得特别喜欢囤货。
刘雯雯也拍拍席婉儿的肩膀:“白天有外人在,但是晚上就是我们自己的时间了,你遇到什么事可以跟我说,我现在是代理管家,俗话说的好,新官上任三把火,我这个时候不给姐妹们谋福利,那就是个大傻蛋。”
“明天我就申请换佣人们的衣服,改善大家的伙食,顺便给姐妹们加一个例假假期,免得每次痛经还要在这里伺候人,太可怜。”
林媚在一旁认真的听着,她跟刘雯雯两个人叽叽喳喳了半天,不把席婉儿当外人看。
终于在何姨走过来喊她们去睡觉的时候,这两个人才停下来。
各自道了晚安后,林媚又偷偷给席婉儿塞了一颗糖。
“吃这个,会甜起来的。”
她继续微笑着,学着席沉跟她说话的样子:“我会保护好你,因为你像我的妹妹。”
胡说。
谁是她的妹妹?
她们两个一点也不像,而且她有哥哥,不是有姐姐。
等到这里只剩下席婉儿一个人的时候,她才收起所有的情绪,默默的抬头看了一眼天空。
那么多星星簇拥在一起,而偏偏,这世上她只剩下了一个人。
所以哥哥到底在哪里呢?
席家是不是已经杀了他?
一滴眼泪忍不住掉出来。
席婉儿恍惚中听到了一道声音。
“你在这里做什么,所谓的园艺师?我倒更好奇,究竟是谁派你来这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