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面积大,完全可以放得下两张床。
中间隔着帘子遮挡着两人的视线,给了彼此隐私空间。
知道席沉要留下后,时老爷子没说什么,只是叹了口气,拍拍他的肩膀。
没有结果的爱,却还是要坚持,他很了解时愿,像去世多年的时无忧,哪怕当时嫁给了池宗耀,但那丫头,似乎从没让池宗耀碰过。
这也是他无意间看到她留下的遗物日记,才发现的真相。
怪不得池宗耀那么的容不下时愿,他无法忍受自己被带了绿帽子,也无法接受,他娶回家的女人不爱他。
老爷子怕时愿也走上时无忧的那条路。
已经失去爱女,白发人送黑发人,再来一次的话,老爷子自己打算自己也去死了。
他活不了。
老爷子还想要劝席沉放下执着,但见他眼神坚定,又想到时愿不会像她母亲那样对生活所妥协,怀着孕嫁人,便由着他去了。
毕竟眼下,他有其他事要去做。
时晏来接老爷子,来时还给时愿带了不少药跟补品,脚上只能看的出来肿,淤血什么的没散出来。
但光是肿着,时晏都看着难受,想要责备她不小心,对上时愿那如同毛茸茸的眼睛后,时晏就什么重话都说不出来了。
回家两年,刚到家的时候,时愿吃东西都不能超过两百克。
她身体虚弱得厉害,加上动过手术,低血糖,营养不良,还有胃病,身体脆弱的像一株快要死掉的小植物,是时家一点点精心浇灌,花费了整整两年才把时愿养成了现在这样。
出门在外,终于不会被人偷偷议论,她看着可不像一个千金小姐。
如今的时愿走在街上,气质出众,漂亮大方,皮肤胜雪一样白嫩,连头发丝,时家都有专门的美容师每天上门为时愿呵护。
她是时家的珍宝,怕磕了碰了,这两年生病的次数也越来越少,几乎是没有了。
结果只是来参加个拍卖会,就崴脚了。
他这个当小舅舅的能不心疼吗?
都生气到,想要在马路上狠狠踩石头两脚。
短暂清醒的二哥十分嫌弃的看着他,“你做点正常人的事情,别发癫,去问问医生,看看是不是小时身体缺了什么维生素。”
时晏叹气,“二哥,你要是永远反应快就好了。”
来不及跟二哥寒暄,他就被老爷子喊来这里。
此刻,时晏正拿着手机拍照,发家族群里,给老大老二看。
“让你大舅舅和二舅舅也心疼死,不能只有小舅舅难受。”发送过去,来之前还嫌弃他幼稚的老二,此刻询问着是在哪里摔的,要举报上去,让他们重修道路。
时晏笑着拿给时愿看,进医院后的小丫头,终于有了笑容。
笑的很开心。
她在此之前一直有心事,席沉看得见,也察觉的到,但他一直以为,是因为自己。
因为他的爱,让时愿有心理负担。
直到此时,手机上突然收到一条消息。
暗中保护他的人发现了异样,拍了照片过来,只是身形模糊不好辨认,但那双眼……
席沉的心猛地跳动一下。
在时晏跟她说话时,席沉借口去处理点工作上的事,要去接个电话。
他迅速走到没人的地方,放大照片,还是看不太清楚,但可以通过电脑技术将照片变得清晰。
在金钱和席家威望的加持下,十分钟后,席沉拿到了照片。
不由后退几步后,席沉的后背抵住墙壁,难以置信自己所看到的这一幕。
怎么会这样?
虽然有一点点不同,但还是有几分相似的。
一张脸整容两次自然会跟以前不太一样,但还是保留了相似的地方!
是席肆!
是阿肆!
他回来了!
他怎么会回来?
两年前他离开港城,不就是在无声的告诉他,成全了他跟林媚,阿肆再也不会争抢。
既如此,为什么要回来?
为什么他还要回来!
席沉直接打电话过去,几乎是咬牙切齿,“去给我查!查他在哪里!查他的行动轨迹,盯着他,不许他靠近医院一步!”
但人家医院是公众场合啊,万一那人也着急看病呢?
大少爷有时候看着很温文尔雅的样子,但似乎内心里,也很强势。
手下不敢拒绝,应下后便去调查了。
也不知道是什么人,居然让大少爷这么有紧张感,原来有钱有权,长得帅文化高的人,也会自卑啊。
大少爷自己不知道,其实他这样的条件,能比得上的人,少之又少吗?
自卑啥呀!
席沉却不是自卑,而是有一瞬间的害怕,他一直没有席肆的下落,就连澹台婉也找不到。
唯一有的线索,是半年前的一次救援行动里,某个很小的国家发生战乱,我国被困人数五百一,后顺利撤侨,似乎还奖励了几个军人。
澹台婉的身影就在那群人里转瞬即逝,似乎有人故意在保护着她,他想要看个清楚时,片段也没了。
但澹台婉的人生轨迹其实是很糟糕的。
虽然找不到她,但被席家挖出了她是如何成长的。
国外最混乱的贫民窟里,四岁的澹台婉每天都跟人抢夺食物,哪怕只是一块生肉,骨头,她都会扑上去,撕咬着所有人,将能活下去的食物吞下肚子。
她不是自己要去的,是被拐过去的。
因为是女孩的原因,不好出手,那些人倒是也出手过两次,但没料到一个三岁的孩子居然可以那么狠,为了能逃出去,能硬生生咬着别人的胳膊,咬到出血,甚至咬下一块肉来。
像条疯狗。
一点都不像女孩子。
之后八岁的孩子就被带出了一个地方,似乎加入了什么组织,再然后,她改名换姓,来到港城。
为的,就是报复席家。
之所以离开,席沉猜测,她一定是因为席肆的真实身份,这些年他一直担心他们兄妹相认,看起来,还没有。
因为以澹台婉的性格,要是能找到席肆并相认,一定会寸步不离的守在自己哥哥身边。
这也是为什么,当年那个三岁的孩子可以活下来。
恐怖如斯的性格,席肆跟澹台婉一样,骨头比石头都要硬,一身的野性。
席沉久久不能平静。
他已经挫败过一次,绝不可以有第二次。
阿肆……
你就应该躲在外面,别回来,既然你回来,那就请你亲眼见证,我跟时愿相爱的过程吧。
席沉一通电话打出去。
“请帮我连线Claire医生,是我,我需要你的帮忙,请你来京北,为我做一件事。”
“嗯,我要永久催眠一个人,她是我的爱人,我曾给你看过照片的那位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