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雾对这个变故猝不及防。
她本能攥紧手指,就听周昱一字一顿。
“支票上的数字随你开,我只有一个要求。”
林雾隐约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下一秒周昱语出惊人,“把孩子给我生下来。”
他没有任何铺垫,直接就说出了他的决定。
是的,是决定,而非商量。
林雾如遭雷劈,猛的站了起身。
“你怎么能说话不算数?”
“我说什么了?”
周昱维持原有的姿势,不慌不忙面对她的质问。
林雾尽量让自己保持冷静,“上次去检查,在医院门口,我们明明说好的。”
“你怀孕了,接你过来养胎,有什么不对吗?”
周昱脸不红心不跳,“总不能让你一个人在家,于情于理,都不合适。”
原来他是这个意思,竟然是这个意思!
林雾气笑了,“周总,你这样耍我有意思吗?”
他一双深邃地眸子落在她身上,嘴角隐隐带笑,更像是在嘲笑她的愚蠢,看着格外刺眼。
“是你曲解了我的意思。”
就算是她想当然了,但她之前提过那么多次手术的事,他明明有机会解释,却硬是拖到现在。
一而再再而三的找各种借口误导她,让她在充满希望的情况下又失望。还说不是故意?
“周总想好了吗?”林雾慢慢坐下来,尝试跟他沟通,“孩子不是收养小猫小狗,生下来,就要负责一辈子。”
周昱完全没有玩笑的意思,“我的孩子,我当然会负责。”
林雾强调,“负责的意思,不只是单纯提供钱财那么简单。”
“当然。”
他镇定的样子,反倒把她衬托地格外不理智。
她之所以在告知他怀孕的时候就亮出条件,就是想让他打退堂鼓。
没想到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他居然还愿意留下这个孩子。
“我给你时间做好心理准备,从现在开始到孩子出生,芳姨会照顾好你。”
他表述的架势,跟谈生意似的,周全仔细,却没有情感。
“我没有答应要搬过来生活,”林雾抗拒地说,“你是不是有些独断专行了?”
“周太太,”他提醒她,“现在不是任性的时候。以后月份大了,你照顾不了自己。”
林雾倏地笑了,说一千道一万,都是想让她妥协。
照顾怀孕的妻子,这原本就该是他的义务,说的好像他大发慈悲赏赐她的一样。
骗子!
林雾当即就离开了餐桌。
“站住,”他有些不满地喊住她,“饭还没吃,去哪儿?”
林雾背对着他,看不见神情,只能听见竭力自控地声音。
“我没胃口,先回房间休息了。”
他盯着她的背影沉默片刻,倒是没有在这个节骨眼发火。
“晚点我让芳姨把饭送去你房间。”
林雾没回应,三步并作两步就上了楼。
头一次这么肆无忌惮。
可她真的不能再待下去了,否则很有可能跟周昱吵架。
到时候,情况会变得更棘手。
周昱的目光一直追随她进房间,直到林雾反手把门关上。
房间里,林雾靠着门板就支撑不住地身体往下滑。
脑子直接乱成了一锅浆糊。
早知道会变成这样,她当初就不该来跟周昱商量。
现在应该怎么办,她完全没了主意。
……
祸不单行,当晚林雾就发烧了。
三十九度,不能随便吃药,只好物理降温。
芳姨忙活了一个晚上,最后还是周昱叫了家庭医生过来,给林雾打了一针退烧针,情况这才稳定下来。
林雾迷迷糊糊睁开眼,就看见有人守在床边。
她看不太清对方的五官,只能通过模糊的轮廓辨认。
是周昱。
她当即把头别开了,一点都不想理这个出尔反尔的小人。
周昱把这个动作捕捉的一清二楚,“脾气什么时候变的这么大?”
“你不是临时变卦,从一开始,你就打定了主意让我生下来。”
她烧的嘴角起皮,却还惦记着这茬,不忘跟他辩论。
一切都有迹可循,只是当时她没有听出他的弦外之音罢了。
他坐在床边,居高临下注视她,安静的听她阐述完,问,“这二者有什么区别吗?”
“我严重怀疑你的人品。”
她一本正经地口气把他逗笑了。
“让你误解,是我表述的不对。但是周太太——”他先礼后兵,不容置喙地说,“我要这个孩子,这件事,没得商量。”
“法律上讲,生育权是女性的自由。”她虚弱却并不怵他,“如果我一定不想生呢?”
他像是早就料到会有这样的情况发生,淡定地跟她对视片刻,“那这段时间,就只好委屈你暂时待在家里了。”
这是要软禁她?
“你看,你早就把一切都想好了,从前没发现,原来周总演技这么好,简直可以去拿奥斯卡了。”
她的眼泪就这么涌出来,平静之中透露着绝望。
他伸手去擦,她完全不给他触碰的机会,直接躲开了,让他的手悬在半空中。
他看了她好一会儿,才把手收回去。
“就这么讨厌我的孩子?”顿了顿,又改口,“还是讨厌我?”
“我怎么敢讨厌你,”林雾自嘲一笑,“我只是想不通,你为什么一定要我生下这个孩子?”
他们的关系,并没有好到这个地步。
所以她当时,才会有恃无恐地过去找他。
免得她先斩后奏,让他不爽。
周昱拿起水杯,插好吸管,理所应当的口气。
“你是我太太,我也到了要孩子的年纪,刚好有了,生下来,很难理解吗?”
林雾接受不了这个说法,“可你不过才二十八岁。”
他完全可以选择比她更优秀的伴侣。
“二十八岁,完全符合当父亲的条件了。无论人力财力,我都具备。”
话音落下,他把杯子递到她嘴边,让她喝水。
虚情假意。
水杯被林雾拂开,水洒了他一手。
芳姨战战兢兢在一边,生怕把周昱惹恼了,作势就要上前打圆场。
但周昱只是平静地看了一眼,然后面不改色地拿纸擦掉,又让她去倒了第二杯。
“你心情不好,闹脾气我理解,但没必要跟身体过不去,否则受罪的,只能是自己。”
他软硬兼施,见林雾仍旧气呼呼地瞪着她,似笑非笑地吓唬。
“要是你不听话,我不介意换种方式喂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