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昱的话，让梁思怡眼中尽是受伤与诧异，不敢相信，他竟然会维护林雾到这个地步。
简直算得上偏爱了。
有些不想相信的事实，也不得不信了。
“所以这一切的幕后推手是你吧？”她一针见血地说，“你在帮她出气，对吗？”
只有这个解释能通了。
“梁小姐，说话要讲证据。”
周昱只是漠然地看着她，完全不存在什么心疼。
梁思怡也察觉到了他的冷漠，她苦笑，“证据有时候不一定就是真的。这个道理别人不清楚，你应该很清楚才对。”
“我不过是想讨回公道罢了，人在做天在看，是你动了不该有的心思在先。”
周昱很忌讳被算计，这是他所不能忍的，梁思怡后悔不已，她不该明知故犯的。
“阿昱，我错了，我不该耍心眼。”梁思怡抓着他的胳膊，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但我没有恶意，我可以跟你保证，我真的从来都没想过害林雾，更没想过害你的孩子……”
“那你在跟我进房间后，让助理去找她，是想做什么？”
周昱声音不大不小，但声调却像结了一层霜。
梁思怡僵住，无措好半晌才说，“我只是想找她过来照顾你。”
“不是说找不到人，才把我扶去房间的吗？”
周昱笑了，被她漏洞百出的话给逗笑了。
梁思怡又怕又慌，张嘴就要解释，但是周昱一根手指竖起，挡在她的嘴唇前，已经不想再听她谎话连篇。
事情的经过，他心里已经大概有数了。
“我只问你一句，是你的主意，还是旁人的主意？”
他是懂得直戳要害的。
这个旁人说的很隐晦，但他们都心知肚明，代指的是梁父。
梁思怡果断说，“是我自己的主意。”
周昱似笑非笑地挑眉，“确定吗？”
不管他信不信，梁思怡都只有点头的份。
四目相对，她的心都跟着提到了嗓子眼，这是一个摆在明面上的谎言。
如果他刨根问底，她该如何应对？
可周昱却是倏地笑了，给彼此都保留了脸面，并没有选择戳破这层窗户纸。
只是落地有声地告诉她。
“她不会配合你澄清，你必须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梁思怡仅存的一丝希冀也跟着落空，她哑着嗓子，“难道你要眼睁睁看着我身败名裂吗？”
“很抱歉，”周昱遗憾地告诉她，“我同情不了你。如果你的计划成功了，我要付出的代价会比你更惨重。”
真以为他是三岁小孩吗？
他们要是真的把生米煮成熟饭，梁家不找上门来讨要名分才怪。
周昱拂开她的手，只留了一句‘好自为之’就让助理送客。
……
周昱推门进病房时，病房里灯光很暗，也没什么动静。
林雾像是睡了，被子挡住了她的脸，因此他瞧得并不真切。
倒是芳姨忧心忡忡地跟他说，林雾从下午开始，就有些不舒服，刚睡着，让他小点动静。
难怪下午她信息也没回。
周昱问，“医生来看过了吗？”
“来过了，给输了液，让继续观察。”
周昱喜怒不辩朝林雾所在的方向看了几眼，吩咐说，“你回去熬点滋补身体的汤，这里我来守着。”
不用他说芳姨也知道该怎么做，汤已经熬好了，不过看周昱的样子，似乎有话想单独跟林雾说，于是她就拿上保温桶走了。
像是有预感身边换了人，没过多久林雾就醒了。
她昏昏沉沉地睁开眼，就看见窗边立着一抹高大的身影。
起先吓了一跳，可这里除了周昱还有哪个男人能随便出入，她也就渐渐放下了戒备。
“其实你要是工作忙的话，也不用每天都过来的。”
跟他单独相处很不自在，以往两人就算在同在一个屋檐下，也是各待各的。
周昱脱外套的动作一顿，“看我不顺眼？”
林雾淡声解释，“只是怕你太辛苦。”
“要是真体恤我，就安分点。”
用词不怎么好听，足以可见他情绪不怎么好。
林雾不由得瞄了他一眼。
即便是个侧影，也能感受到周昱周身散发出来的冰冷。
她不免有些好笑，“这是从哪儿受了气？”
他的脸上却是毫无笑意，甚至连声音都很严肃。
“有件事我一直不明白，那天在宴会，找不到我，为什么你不联系我？”
不光这里，还有和梁思怡起争执，明明知道他就在房间里，一样没有找他。
“你在应酬，难道我告诉你我要回家？”林雾看着他，“那岂不是显得很不懂事。”
直觉告诉她，梁思怡可能跟周昱说什么了。
在医院就是有这点好处，可以把外来人身上的味道闻得一清二楚。
他身上明显有梁思怡惯用的香水味，看来梁思怡已经找过他了。
“你懂事过吗？”
周昱没有被这个解释迷惑。
他转过头来迎上她的目光，借机也在打量她。
病房昏暗的灯光，把他的神情衬托得更加有些高深莫测，也让他说的这句话更加伤人。
她很少在大事上不懂分寸，原来在他心里，还是什么好都没讨到。
但林雾愣了一秒，旋即就恢复如常，云淡风轻地答道，“你说没有就没有吧。”
这场变故已经让她心力交瘁，实在顾不了那么多了。
“对你丈夫，什么态度？”她的态度让周昱很不满。
林雾反问，“周总检讨过自己吗？好端端的，我真不知道自己哪里又惹了你。还是说——”
她一语双关，“你在外面受了气，故意拿我撒气？”
“你倒是会倒打一耙。”
他开了灯走过来，脸上的情绪彻底不加掩饰。
林雾在他的目光下忽然就红了眼眶，“你都不管我，我为什么要找你？明明知道自己带了家属来，还喝得烂醉如泥，你但凡心里有我和孩子，就不会随随便便把我交给别人，也不会出这么多事……”
她眼泪毫无征兆地掉下来，倒是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但是她的埋怨，却是让周昱舒坦了不少。
他还以为她真的半点都不在乎。
毕竟从头到尾，都没听见她责怪他半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