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雾很明白周夫人在暗示什么，无非就是在试探孩子是男是女。
但无论是否当着秘书的面，她都无可奉告。
“不用麻烦您了，东西我们自己准备就好。”
周夫人嘴角的笑容就有点变味了，“不用跟我见外，这方面，我比你们有经验。”
林雾却只是笑而不语，就不肯接茬了。
周夫人不知道她这是什么意思，到底是有难言之隐，还是不想跟她透露？
她不好直白地问出来，只能跟林雾随便聊着天。
直到林雾起身去洗手间。
“你还杵在这里干什么？”周夫人直视秘书。
秘书看了林雾一眼，在来之前，周昱有交代过，一切看她的意思行事。
就见林雾轻点了下头。
于是周夫人就亲自扶着林雾下床，去了洗手间。
等她们进去，病房的门也关上了。
周夫人竖起耳朵听了一会儿，确认秘书已经离开，转过头去，不苟言笑地看着林雾。
林雾对上她的视线，不疾不徐道，“您有话就直说吧。”
“我会想办法把秘书和周昱支开，你等我消息，到时候换套衣服跟我出去一趟。”
周夫人也知道机会不多，没再卖关子。
林雾预感到不妙，拧眉，“去哪儿？”
周夫人却不肯透露，“到了你自然会知道。”
“外面到处都是他的人，您不说，要是真有万一，我解释不了。”林雾反客为主，“您难道不相信我吗？”
周夫人沉默半晌没吭声。
越是这样，越说明事关重大，不能掉以轻心。
但林雾心里也隐隐有了几分猜测，“咱们不是一条船上的人吗？您跟我合作，应该信任我才对。”
“那你信任我吗？”周夫人可算找到机会当面质问，“怀孕这么大的事，你根本就没打算告诉我，你的嘴够严的。”
“我是来了这边之后，才发现自己怀孕的，”林雾解释，“当时周昱在场，我没办法隐瞒。他说要我生下来，把我看得很紧，我根本没办法，也怕适得其反，给您惹麻烦。”
周夫人的心情可想而知，即便她说破大天，木已成舟，也改变不了什么了。
事到如今，她也唯有接受的份。
“我准备找人给你检查。”周夫人吐口，“我要知道你肚子里怀的，究竟是男是女。”
“不论男女，都是周家的血脉，难道有什么不一样？”林雾不解。
“这怎么能一样？”
周夫人对上她那双迷惑的目光，却没说太多，及时刹住了车。
像是在刻意隐瞒什么。
林雾从她欲言又止的样子里，基本就有了答案。
她肚子里这个长孙，在周家占据很重要的地位。
毕竟每个豪门，都希望人丁兴旺。
至少要会分到股份。
可是检测胎儿性别——
林雾果断拒绝，“不行。”
“为什么不行？”
“我现在身体情况还不算太稳定，不能离开。出了事，谁都承担不起这个责任。”
周夫人的神情就变得有些耐人寻味了，“我看不仅是周昱想要，你自己也想生吧？”
林雾低着头，周夫人看不清她的神情，只能看见她浓密的睫毛。
从她这个角度看过去，只看林雾那张素净年轻的脸，特别像一个天真无邪的小姑娘。
可是这个小姑娘却颇有主意，并不好对付。
她是一把好剑，但如果使用不当，恐怕就会对自己有威胁。
“已经过了五个月了，想不想生，也要生了。”林雾的声音很平静，带着只有自己才能感受到的苦涩和无奈。
她曾经真的想狠下心，不要这个宝宝的。
与其生下来陷入周家这个泥潭，不如快刀斩乱麻。
她从来都不是优柔寡断的人，甚至有时候还有些心狠手辣。
可是这次住院，她死里逃生，就有了变化。
或许这是上天给她的第二次机会。
肚子里的孩子有心跳，会动，能听见声音，她不该那么那么残忍的。
她不能怕，越怕越会变得束手束脚。
她的亲生骨肉，就算生下来，也不会让任何人夺走。
林雾的话音落下，周夫人好一会儿都没说话。
但是停留在她身上的那道视线，却是一直都在。
林雾还以为她生气了，却不想下一秒周夫人竟是说，“你懂得为自己考虑，其实这很好，我也支持你。”
林雾诧异地看她一眼，这是说的反话吧？
“你要是手上有足够的资本，就更能帮我牵制周昱了。”
周夫人笑了，笑得林雾恍然大悟。
这是把她的孩子也当成工具了。
“所以您要是想让我发挥更大的作用，就该护我把孩子生下来。”
林雾没反驳，顺势让她打消去检查的念头。
“还是去吧。”周夫人笑眯眯地说，“难道你就不好奇，是男是女吗？”
林雾摇头，“对我来说结果没差别，只要孩子是健康的就好。”
周夫人不知道她是真的不懂还是在故意装傻，“我在意男女，就代表周家在意男女。以后你是否有福气，成败在此一举了。”
“可是不论是男是女，都已经是无法改变的事实了。您放心，我肯定会鞠躬尽瘁为您卖命。”
周夫人等着她说下去，可是林雾却是戛然而止了。
周夫人就懂她什么意思了。
她牵了下嘴角，上前一步靠近林雾，语重心长地劝道。
“不要把我当敌人，你的枕边人才是我们共同的敌人。”
林雾微微一笑，也不反驳什么，“都听您的。”
虽然看着乖，可是周夫人总觉得她心不诚。
“行吧，既然你情况不稳定，检查的事就先暂缓，”她盯着林雾，一字一顿，“咱们来日方长，以后再说。”
她并不打算就这么放过她。
是男是女对林雾来说没区别，对她来说却天差地别。
事到如今，孩子是肯定要生下来了，那么有些事，就要早做打算。
外面这时响起敲门声，秘书还在走廊没有走远。
林雾顺势按了下马桶，等冲水声响起，这才拉开门出去，并没有回应周夫人的话。
周夫人盯着她的背影，脸上尽可能的控制自己的情绪，没在周昱的秘书前面露出破绽。
秘书也不打算再给她继续留下的机会，直接就说，“周总已经让司机把车停在楼下了，我送您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