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雾话音落下，等了好一会儿那边才有回应。
过程中她听见了打火机的声音，他像是在抽烟。
“不是说了，有事找秘书？”
“有些事秘书解决不了，”林雾道，“只能找你。”
听着就不是实话，不知是否酒意上头，周昱倒是没有戳穿她，而是颇有兴致地逗弄道，“什么事？说来听听。”
“隔着电话说不了。”林雾理直气壮，“要当面才行。”
“这么神秘？”
他笑了笑，“怎么感觉是陷阱呢？”
“周总怕什么？我还能吃了你不成？”
越是这样找借口搪塞，越是代表他不愿意回。
林雾倒不是想限制他守身如玉，就算是想寻欢作乐，好歹提前跟她打个预防针。
那种像傻子一样被蒙在鼓里的感觉，真的很不好。
尤其这话，还是宋续用来嘲笑她的。
她最不愿意被他看笑话。
“我没什么好怕的，眼下这边有事要处理，结束我就回去。”
“公司的事吗？”她听这个冠冕堂皇的借口就觉得好笑，“还是私事？”
“我的私事就是你，除此之外，还有什么？”
他回答的从善如流，像是真的坦荡。
林雾看他是不打算透露了，忽然也觉得没意思，人家该做不该做的事已经做了，还有什么好问的。
不管他跟她透不透露，在宋续那里都已经成既定事实了。
正纠结要不要挂断，却听周昱反问，“怎么，查岗？”
他也察觉出了端倪，林雾不遮不掩，“是，不行吗？”
“行，你想做什么都行。”他摆出一副纵容的态度，“等你生完，我把你拴在我的裤腰带上，我走到哪里把你带到哪里。”
“那孩子怎么办？”林雾不想跟他出入那些应酬场，“他还那么小，离不开人的。”
“我也离不开。”他语出惊人。
林雾险些以为自己听错了，她愣了好一会儿，然后荒谬到发笑。
“周总这是喝了多少？大中午的，居然就开始说醉话了。”
周昱却是平静地反问，“谁说我醉了？”
没醉说什么疯话？
还是说，他又在搞什么把戏？
“既然清醒，那你倒是跟我说说，现在在哪儿？”她顺势从他嘴里套话。
周昱说，“会所吃饭。”
林雾问，“跟谁？”
“人。很多人。”
林雾很想翻白眼，“真是醉的不轻。”
他闷笑，像是被她逗到了，胡搅蛮缠地说，“我就是醉了，谁叫你这个时候打过来，撞到我的枪口上。”
“打给你要分时候？那你打给我的时候，怎么没管这些？”
他从来没有预兆，有空了就一个电话甩过来，现在对待自己，就很双标了。
“你也没说，我以为你随时都有空。”
周昱脸不红心不跳地说。
林雾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又改口，一字一顿说，“是，接你的电话，我哪敢没空。”
她这副口是心非的模样令他再度发笑，却是什么都没再说。
“还有事吗？没事我挂了？”林雾有点乏了。
周昱察觉到她的动作，“不是你打过来的？怎么反过来问我？”
“我问了呀，你不是忙，暂时回不来吗？”
周昱听着她打哈欠，沉默片刻，语气不明地说，“你就不会讲点好听的？”
她一顿，好听的？
“你要是真有事，我就算说话像唱歌一样好听，也无济于事。反之——”林雾哼笑，“你要是没事故意刁难我，我就算说出花来也没用。”
“你说了吗？”周昱不为所动，“有些事要做了才能知道结果，而不是自己胡乱推测。”
喝醉的人就是不好打发，林雾也后悔了，就不该招惹他。
她深吸一口气，“那我亲爱的周总，您打算何时归来接我和孩子回家？”
“周总？”周昱不买账，“你把我当老板？”
“你之前不是挺喜欢这个称呼的吗？”林雾不知道又怎么惹到他了，“我不喊，你都不答应。”
“什么时候？”周昱皱眉，快要夹死一只苍蝇。
真是提上裤子就不认账。
“晚上，”隔着听筒，林雾的声音也因为这句变得有些微妙，“关了灯，夜深人静的时候。”
他就反应过来了，仍是那副不咸不淡的口气，“现在又不是在床上，哪来的周总？”
林雾犹豫一下，“直呼你大名，好像不太好吧？”
周昱把烟蒂用力地按压在旁边的烟灰缸里，被她活生生气笑了。
“你成心跟我打岔是不是？”
林雾不置可否地牵了牵嘴角，也不怕被他看出来，嘴上不服软地控诉着。
“你都没跟我说过好听的，我为什么要跟你说好听的？你现在在外面可以吃香的喝辣的，可怜我身怀六甲在医院保胎，连出门都成了奢侈事，对我公平吗？”
“我让你跟她吵架？出了事第一时间为什么不来找我？”
他秋后算账一般，没什么心疼，甚至还在说风凉话。
林雾就负气地说，“谁知道你在干什么？万一你赤身裸体躺在床上抽事后烟，我只怕——”
“胡说什么？”
他预判到她的话，直接打断。
林雾就闭嘴了。
他或许后知后觉也意识到自己有些凶了，几个呼吸之后，又开始找补。
“以后别再说这样不吉利的话。”
“知道了，老公。”
那个他想听的称呼，就这么毫无预兆地被她喊了出来。
这回总该满意了吧？
林雾等了一会儿，见他好半晌不吭声，笑道，“怎么不说话，掉线了吗？”
看不见他的神情，只能听见他意味不明的声音，就听周昱说，“你要是能一直这么乖就好了。”
乖就代表着好拿捏，自古以来，都是软柿子好捏。
林雾并不是什么传统的女性，认为女孩子必须要温柔和善。
她的成长环境让她注定没办法‘乖’。
不过‘装乖’她倒是很擅长。
“那你到底什么时候回来？”她顺势又问，不想给周夫人卷土重来的机会。
“你这么急的盼我回去干什么？”周昱却是不懂她的心，甚至还误会了，“大着肚子，就安分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