肌肤相触的瞬间，周昱明显愣了一下。
倒是没有推开她，却也没有回应。
只是一动不动地任由她抱住。
林雾也感受到了，她顺势揽住他的肩膀，居高临下朝他挑了挑眉。
“怎么，不满意？”
他占了便宜还卖乖，波澜不惊地对她说，“这招现在不管用了。”
“为什么？”她故意凑近他，却又不肯让他结实碰到，虚虚掩掩，格外让人心痒。
“你说呢？”他只是撩她一眼，要多冷淡就有多冷淡。
实在太敷衍了，从前还有点新招数，现在越来越不上心了。
“既然周总不喜欢，那我不做了就是。”
见状，林雾当即就退开，也不做什么争取。
周昱眉心不着痕迹一皱，“我还没跟你算账，你倒是先给我脸色看了？”
“不敢，这不是怕弄巧成拙嘛。”
她莞尔一笑，却笑得周昱牙根都在发痒。
他抬手就把外套脱了下来，不由分说，“今晚我住这儿。”
“好，那我给你铺床。”她说。
周昱就看她老老实实地起身走过去，什么都花招都没耍，开始铺床。
贤惠的像个贤妻良母。
说是铺床，但其实不过是把被子展开，三两下就完事了。
她现在到底大着肚子，就算周昱对她有气，也不会在这个时候使唤她。
更何况还是在病房。
只是直觉告诉他，事情不会那么简单。
果然，她铺完床，就不假思索地告诉他。
“你洗漱一下休息吧，我去找妹妹睡。”
她不是跟他商量，而是通知，话音落下，抬步就往里间走。
即便表情看不出什么破绽，但是轻快地步伐，却还是出卖了她的内心所想。
“不留下跟我睡吗？”
他半真半假地开口逗弄。
就见林雾脚步一顿，略微有些诧异地回过头来看他。
周昱抬了抬下巴朝病床上示意，“床够大，足够睡下我们两个人了。”
林雾不知道他是真醉还是在装醉，她平静却干脆地拒绝。
“我睡觉不老实，你明天不是还要去公司嘛，别影响你休息了。”
“不老实？”周昱却没那么容易就放过她，他故作诧异，“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林雾从容相对，“怀孕之后养成的坏毛病。”
他耐人寻味地‘哦’了一声，却是说，“正好趁机见识见识。”
林雾，“……”
她怀疑他是故意的，可她没有证据。
“这不好吧？”林雾说，“妹妹还在里面呢。”
“又不是要跟你做什么。”他不以为然，“再说姐姐姐夫睡到一张床上，不是很正常吗？”
林雾不答反问，用他的话问他，“可是周总之前不是说，不习惯旁边有人吗？”
他淡淡嗯了一声，对于自己说过的话，倒是供认不讳。
只是再度语出惊人。
“又不能一辈子分居，现在有了孩子，总不能让他从小就留下父母感情不和的印象。”
林雾倒是没想到他会思虑得这么长远。
也是，他早早就有了后妈，看周夫人的样子也知道不会对他有多好，肯定不希望自己的孩子重蹈覆辙，有一个不幸的童年。
他诚恳，林雾也不想藏着掖着，实话实说。
“我还没有做好这方面的准备。”
他笑了，但却是觉得荒谬，说话也跟着夹枪带棒起来。
“你第一晚跟我睡的时候，可没有这么多的顾虑。”
“那个时候年纪小嘛。”林雾见招拆招，当即就找到了合理的解释，并没有被他为难住。
奈何周昱，“所以当时躺在谁的床上，都不重要？”
“倒也不是，不过——”她说到这里，忽然戛然而止，没再说下去。
“不过什么？”他讨厌她的欲言又止。
林雾飞快地瞄了他一眼，没敢跟他直接对视。
就听她煞有介事地说，“不过要是重来一次，我或许真的做不到当初那样勇敢了。”
周昱知道不会是什么好话，可是这句话还是给了他不小的冲击。
他不理解地盯着她，过了好一会儿，忽然笑了，不过却是被气笑的，问，“为什么？”
他的眼神怎么形容呢，像是盯上了猎物的猎手，专注，深邃，又带着几分不容忽视的寒意。
林雾沉默了一会儿，才答他，“因为后来才发现，周总和刚接触的时候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他紧盯着她，像是很在意这个答案。
林雾思索了片刻，真假难辨地笑道，“你比想象中的，还要冷血。”
怎么说他们也算风雨同舟过，但他翻脸不认人的速度，真的有点快。
她是个头脑清醒的女人，从来不会被几句虚假的甜言蜜语欺骗。
能打动她的，要么是真金白银，要么就是骨肉血亲。
前者他有，后者嘛，现在他也有了。
孩子谁都能给他生，但她是他领了证的合法妻子，没有谁生下的孩子，会比她的孩子更名正言顺了。
“难道你对我有真心？”
他把这句控诉原封不动地还回去，哪怕只是她的玩笑话。
林雾抿了抿唇，笑容就有些变味了。
“每个人衡量真心的标准都不一样，如果按照周总的要求，我或许真的不够真心。”
可是听她妥协，周昱却高兴不起来。
他紧了下后槽牙，有些话到了嘴边，碍于时间的缘故，终究还是没有说出来。
林雾就停在他两步开外的地方，就看见绷着一张脸，面向窗外。
眼底的神情是那样的讳莫如深，让人猜测不出。
所以这是让她走还是不让她走？
林雾一动不动等了片刻，见他没有下一步动作的意思，她却是困意来袭，挺不住了。
月份越大越难熬，这话她算是切实体会到了。
最近她就觉得自己的精力是一天不如一天了。
等到出了院，还是要找机会继续运动起来才行。
否则按照这个速度发展下去，她想顺产几乎已经是不可能的了。
周昱没注意她在想什么，只是盯着窗外，沙发的位置可以吹到空调。
空调的风打在他身上，把酒意都驱散了几分。
然后余光就看见，林雾掀开被子，躺进了给他铺好的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