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林雾都没指望他会,结果他不仅回了,答案还是如此的叫人意外。
于是她就追问了一嘴,“那我们是什么?”
她脸上的神情已经出卖了她的内心想法,他一副要笑不笑的样子,像是已经洞悉她的心思。
“你说是什么就是什么。”
看似把选择权交给她实则却有种敷衍的感觉在里面。
林雾不买账,“我看或许什么也不是。”
“你想让我说什么?”他上前走了一步,芳姨就在一边,他压低声音在她耳边说,“我说你们是我的宝贝,满意吗?”
周昱不按套路出牌,‘宝贝’两个字一出来,林雾没感觉到任何喜悦可言,反而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实在太肉麻了。
肉麻到她都后悔给他挖了这样一个坑。
她成功被他恶心到,控制不住露出了嫌弃的神情。
周昱煞有介事,“不满意?”
“满意。”林雾咬牙,“满意极了。”
然后便有多远走多远了。
关上洗手间门的瞬间,她听见他在外面低低地在笑。
如此一来,也不算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倒是误打误撞,成全了她。
毕竟,周昱已经很久没在她面前这样卸下心防的笑过了。
这也在变相说明,这个孩子的到来,慢慢在让两人的关系冰释前嫌。
只是林国海的信息像魔咒一样,一直在耳边挥之不去。
林雾根本来不及松口气。
最后她跟餐厅确认好了菜品以及时间,就把相关截图发给了他。
他确认无误,这才不再骚扰。
收拾好行李,带着张阿姨过来这边庆生。
包间环境很好,怎么形容呢,从进门那一刻开始,就能清楚地感受到这个餐厅的高大上。
林国海当即就感觉身边的女人对他的态度不一样了。
他出示了预约记录,装模作样地整理好衣襟,在服务生的带领下挺直腰杆走了进去。
已经很多年都没有体会过这种扬眉吐气的滋味了。
与此同时,餐厅经理也给林雾发了消息,告诉她林国海已经带人过去的消息。
林雾看了一眼,就从屏幕上移开视线没有再管。
而后让芳姨给她做了几样菜。
她愿意吃东西,芳姨自然高兴。
但也觉得奇怪,边烧菜边跟她聊天。
“我看太太今天心情好像很不错,是有什么开心的事吗?”
林雾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的脸,“有吗?”
“有啊。”芳姨用力点头,“您脸上的笑纹藏都藏不住呢。”
“其实也没什么,”林雾漫不经心坐在沙发上翻了一页书,“可能是回家了,所以开心吧。”
忘了说,就在中午,周昱办理了出院手续,林雾已经回家了。
所以晚上林国海怒不可遏冲到医院找她算账时,已经是人去楼空的状态了。
林雾的手机都快要被打爆,为了图清净,她干脆把手机调成了静音模式。
直接眼不净心不烦。
两人面对面吃晚饭时,周昱却是眼尖的注意到了她隔三差五就亮起的屏幕。
见林雾没有接听的意思,问了句,“谁的电话?”
“没什么,骚扰电话而已。”
林雾偏头盯着电视,看的津津有味,压根没把这茬搁在心上。
但她故意不接,肯定有猫腻。
周昱吃了两口米饭,在她毫无防备的时候,忽然长臂一伸,把她的手机抓了过去。
“还给我。”
林雾下意识就去抢,却被他眼疾手快的避开。
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手机落入他的魔爪。
一通电话恰好就在这时进来,没有备注,但很明显不是骚扰电话。
周昱瞄了一眼林雾的反应,就见她有些不自然的样子。
“你爸的?”
“好像是吧?”林雾没想到会被他看出来,摆出一副‘她也不太确定’的样子。
周昱再怎么样,应该也不会跟林国海穿一条裤子。
但是关于她家里的事,她想还是能不说就不说。
毕竟家丑不可外扬。
“为什么不接?”周昱却是不依不饶地追问下去。
林雾不知道这人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八卦了,“不接就不接,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她往嘴里送了一筷子菜,边吃边理直气壮反问,“不想接不行吗?”
饶是她表现地再平静,还是给周昱看出了异样。
“该不是哪个相好的找上门了?”
林雾以退为进,“那你接通听听看,要是奸夫,正好人赃并获,把我们扫地出门。”
语调轻快,但神情明显有点不高兴了。
电话铃声在她说完话就挂断了,周昱看了看林雾又看了看手机,最后选择物归原主。
她不想说,他也不打算强迫了。
只是一字一顿叮嘱,“遇到解决不了的事别逞强。”
“没有。”林雾想也不想,下意识就否认。
周昱把手上的餐具不轻不重的撂到桌上,林雾见状立马改口。
“谢谢。”
他这才满意,林雾也发现了,自打这次进医院,他把她看得比从前还紧。
有什么风吹草动,就会立马打起一百二十分的精神。
吃完了饭,周昱接了一通电话会议,林雾也有些乏了,就起身回了房间。
到了自己的地盘,她终于可以随心所欲地拿出手机来看。
屏幕上密密麻麻,连带各种短信和消息,以及未接来电,几乎已经覆盖了整个屏幕,把她的屏保挡的严丝合缝。
对此,林雾并不意外,但也没有理会,只是反手就打了一通电话给餐厅经理。
对方还没下班,餐厅营业通常到凌晨,他接起电话的时候,林雾听见背景音还是格外嘈杂的。
“刘经理,现在方便说话吗?”
“方便方便。”他拿着手机走到安静的地方跟她说话,开口就是苦大仇深,“林小姐,您可真是给我出了一个大难题……”
林雾忍不住笑了,“对不住,让你们为难了,他造成的一切损失,你估个价,我照价赔偿。”
“哪能要您的钱,他就是在包厢里耍了通酒疯,我按照您事先交代的,把其中利害都跟他说了,原本林先生的确是想砸东西来的,但是听见价格之后,就没敢再轻举妄动了。”
林雾听他形容了一下林国海的表现,和她预估的大差不差。
如此,她亲手设计的这出好戏,也算是圆满落幕了。
真把她当病猫了,还想两个女儿一起拿捏,她今天就让他尝尝什么是多行不义必自毙。
“那女人什么反应?”林雾十分好奇。
刘经理唏嘘,“快别提了,我们工作人员进去让结账的时候,她比林先生反应还大,最后得知林先生拿不出那么多钱又联系不上您,带着朋友直接就走人了。绝情的很,不管林先生怎么挽留都没有回头看一眼。”
在心爱的女人面前丢了人,简直比杀了林国海还难受。
但他不会真的觉得张阿姨绝情,只会认为这一切都是她的错。
是她害的好好的一个生日宴变得乌烟瘴气。
不过他怎么想,林雾早就不在乎了。
“后来是怎么解决的?”
那一桌菜加酒还有蛋糕,她按照十万块钱选的,林国海不可能一次性拿出来那么多钱。
“是一位年轻的先生帮他解了围。”刘经理说。
“先生?”
她以为会是张阿姨以及到场的客人帮忙凑齐饭钱或者找人借,这个结果倒是叫人意外。
“是他认识的熟人吗?”
“应该是熟人。我看到他们问好了。”
林雾更觉得诧异了,十万块钱不是个小数目,林国海从哪里认识出手这么阔绰的人?
“有照片吗?”林雾想见识一下这是何方神圣。
“当时太匆忙了,根本来不及拍,”但刘经理提供了一个关键信息,“不过我听见林先生喊他小宋。”
小宋?
宋续?
林雾忽然在电光火石间想到这个名字,会是他吗?
“好,我知道了,今天的事谢谢你,改天我亲自请你吃饭。”
这家店是连锁,从前林雾托周昱的光,光临过几次,一来二去,就结识了这位刘经理。
但他一直在婚房那边的店工作,半年前才调过来的。
所以林雾才想到借他的手,给林国海一个教训。
两人不算朋友但也胜似朋友,林雾没少给他介绍VIP客人。
正因为这层关系,所以林国海在公共场合说了许多林雾的坏话他都选择一笔带过,就是怕林雾知道了难受。
不过林雾能想象到,林国海肯定对她恨之入骨了。
只是再给她一次机会,她还是会选择那么做。
从妈妈变成一把骨灰那刻开始,她就发过誓,不会再忍他一分一毫了。
只是林雾没想到宋续会搅和进来。
他怎么会出现在那家餐厅?
早些年他和林国海的确有过数面之缘,只是这么多年不见,两人现在又是这种势如水火的关系,他还能愿意帮她的爸爸解围,实在是让人意外。
林雾打开手机,他几天前发来的好友申请还原封不动地待在她的列表里。
她思索了片刻,却是没有选择添加,而是把这条被她遗忘的申请彻底删除。
既然他有钱没处花要做慈善,就成全他好了。
林国海欠下的债,不要指望她会偿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