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妹进教室之前,还有一段时间,她嚷嚷着要喝水,林雾也没多想,就带着她去旁边的超市买了。
周恒没跟着,在车上兴致冲冲地打游戏。
林雾大着肚子不方便走动,也没跟着去里面逛,就站在门口边刷手机边等妹妹出来结账。
谁知道刚进超市没多久,不晓得从哪里冒出来一堆记者,不由分说就将林雾给包围了。
刹那间,无数的镜头和闪光灯怼脸拍了过来,林雾下意识挡住肚子往后退,也有些意外。
但对方根本不给她反应的时间,就已经叽叽喳喳地开始质问起来了。
“周太太,听说周总存在违法乱纪行为,这是真的吗?”
“对啊,这事你事先知情吗?为什么过了这么久,周氏集团迟迟都没有回应呢?”
“……”
见状,超市老板和妹妹都傻眼了。
还没等看清这群人到底是从哪里涌出来的,超市就已经变得人满为患。
闪躲间,林雾看见妹妹急的不行,想要冲进人群,当即朝她使了个‘不可以’的眼神,示意她赶紧离开。
妹妹一愣,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什么,顾不上手里的东西,倒退着跑出了超市,急忙去找周恒。
周恒一把游戏正打得上头,妹妹语无伦次地把记者的事跟他说了一遍。
听见林雾被堵住,周恒一言不发把手机一锁,然后就快步往超市的方向走。
走了没几步又停下来,看向亦步亦趋跟在身后的林妍对她说,“进去上课,没到时间不许出来。”
“我不,我要去找姐姐。”
小姑娘不肯走,一定要亲眼看见姐姐安全才放心。
“你跟着我,我到底是保护你,还是保护你姐姐?”
周恒没让她胡闹,也怕她有危险,不容置喙命令,“去教室。”
“可我姐姐——”
“来的是记者不是绑匪。等你下课,我保证还你一个安然无恙的姐姐,她要是少了一根头发丝,都算我食言。”
他已经保证得这么诚恳了,林妍不好再耽误时间,惦记着姐姐还被为难,赶紧乖乖地进了教室。
等周恒赶到超市的时候,就看见林雾被围剿的水泄不通。只能勉强看到一个头顶。
这么大一群人欺负一个孕妇,也真好意思?
周恒没着急过去,而是左右环顾一圈,刚好一箱玻璃瓶装的啤酒近在咫尺,他抄起一瓶,反手就在旁边的墙上砸了过去。
嘭的一声巨响,顿时让喧闹的超市在顷刻之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在同一时间朝他所在的方向看了过来。
包括林雾。
当看见周恒的时候,也被他的行径吓了一跳。
就见周恒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手握半截酒瓶掷地有声地警告。
“都给我闪开。”
记者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因为不认识,一时之间倒是也没有轻举妄动。
又不怕事大的问,“你是谁?”
周恒微微一笑,十分不客气地回,“关你屁事!”
“你这人怎么这样讲话?”被骂的记者恼了。
周恒见状也不客气,直接握着酒瓶冲进了人群。
没人敢在他手握武器的情况下再去横加阻拦,一看他的面相就知道不好惹。
所有人自动从中间让出一条路来,周恒径直走到林雾跟前。
她倒是胆子大,被一群人为难,也临危不乱,镇定从容。
不过这也不耽误他发火。
“这是孕妇你们看不见吗?都眼瞎?”周恒拔高声调,视线审视过众人,“要是出了什么事,把你们都送去吃牢饭。”
“不用吓唬我们,采访而已,我们有权让大众知道真相。”记者接话。
理直气壮到仿佛他就代表真理。
周恒一声冷笑,“真相需要靠调查,不是为难女人!有本事去公司堵当事人,跑到这儿来乱咬什么!怎么,就这点本事了?”
“为什么不让我们采访?是不是这其中有什么隐情?”
记者的恶意张口就来。
“不让采访就是有隐情?”
林雾盯着周恒舌战群儒的样子,“你脑袋长到脖子上是摆设啊?想知道是吗?”
他朝记者勾勾手,“过来我跟前,我好好跟你聊聊,顺便让你知道知道,小爷我是谁。”
只是谁敢往他跟前凑?单是那张凶神恶煞的脸,就够让人发怵的了。
林雾却二话不说,趁机把拍摄最久的那台摄像机抢了过来。
“你干嘛?”
机器的主人不乐意了,立马就要上前。
却被周恒拦住。
周恒迅速把手上的半个酒瓶对准他的脸,只差那么一厘米,尖锐的酒瓶碎片就扎进他的脸。毁了他的容。
那人瞬间就因为周恒出手的狠厉,不敢轻举妄动了。
周恒看向林雾,就见她动作利落地取出了里面的内存卡。
然后举着这张内存卡有条不紊地反问,“刚才你一直提出各种假设引诱我回答,并非是真的采访,我不知道你出于什么恶意,又是受谁的指使,我也不想听你解释,就用这个证据,让警/察还我们一个公道吧。”
记者不干了,“这是我的东西,你没权利拿走。”
“怎么,你怕了?”林雾好笑地看着他,“刚才把我堵在墙角,逼我给你答案的嚣张气焰去哪儿了?”
“你可真是个男人啊。”周恒借机讽刺,“人模狗样,谁允许你这么欺负人的?”
记者涨红了一张脸,“胡说八道,我才没有。”
“就是,我们不过是正常工作而已。”
他的同事们也帮他说话,想要回内存卡。
“有没有,超市的监控已经清晰地记录了下来,我现在就找警察来,你们一个也别想独善其身,咱们当面对质。”
说着林雾就要打电话报警。
对面的众人都有些傻眼,周恒见状,也没惯着,夺下其中一台相机就砸在地上。
“还杵在这儿干什么,小爷我今天心情好,不想跟你们计较,识趣的就有多远给我滚多远,不然打的你们满地找牙。”
对面的几位男士一看就不是经常锻炼的人,一眼望过去都是文弱书生的样子,根本不是周恒的对手。
他不仅有身手,也有底气,根本不怕捅了娄子没法收拾。
权衡之下,在林雾的电话打通之前,一行人捡起机器灰溜溜地撤走了。
要是没有怀孕,林雾肯定要讨个说法,这群人光天化日之下,堂而皇之地跟踪她,眼里还有没有王法了?
只是现在考虑到孩子,她就没有选择不依不饶。
“受伤没有?”
林雾收回视线就对上周恒那双担心的眸子。
“我没事,你怎么样?”
林雾看向他手上的酒瓶。
周恒顺势看了一眼,他都快忘了自己手上还拿着这玩意,赶紧顺势丢到了旁边的垃圾箱里。
他云淡风轻地笑了笑,“好着呢,打架是我的强项。”
林雾眨了眨眼,忽然问,“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否则怎么会这么巧,她出门,就遇见了记者,他还死活硬要跟来。
“我不知道啊,以防万一嘛。”周恒面不改色,“现在正在风口浪尖上,当然要多留一个心眼,也幸亏我来了,否则你现在还不知道要被为难成什么样呢?”
但其实林雾并没有打算一直处于被动,她只是在拖延时间,希望等到妹妹可以彻底离开的时候再有所行动。
实在不想让她被牵连进来。
只是周恒先一步到了。
“谢谢。”林雾说。
受人恩惠,不能不知好歹。
“看样子你是不认为我会保护你啊?”周恒始终记得四目相对的那一瞬间,林雾的眼里有多吃惊,“你可是我亲嫂子,难道我会见死不救?”
亲嫂子又不是亲妈,谁敢把自己的安危做赌注?
“你误会了,事无绝对,我只是想尽量做到万无一失罢了。你也知道我现在的情况。”
林雾张开手臂,让他看肚子。
做了妈妈的人,自然要多为孩子着想。
周恒哼笑,算她过关。
他找了个地方,让林雾休息,又重新开了局游戏,边玩边问,“你手上的内存卡,打算怎么处理?”
“先留着吧,要是后续他们不乱登乱写,我可以物归原主。”
内存卡和摄像机对于记者来说,都是很重要的东西,得饶人处且饶人,林雾也不想做的太过。
“你别是想拿着这东西,去我哥那里卖好吧?”
周恒不光游戏打的好,脑子转的也快。
林雾喝果汁的动作一顿,没想到他会猜到,她倒是也没有否认,“不行吗?”
“行,怎么不行。”周恒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移动,看似全神贯注,却还可以从容的跟她搭话,“那就祝你成功。顺便别忘了帮我美言两句。”
林雾瞄他一眼,这话说的随意,不知道是当真的,还是在跟她开玩笑。
晚上,林雾洗过澡,挑身上红痕最明显的地方,拍了两张照片发给了周昱。
什么也没说,只配文两个字:你看。
剩下的就留给他自己去品。
他这次倒是没有袖手旁观,约莫过了半分钟有了回复,问她怎么搞的。
于是林雾就添油加醋把今天发生的种种跟他说了,不是文字,而是用语音的形式。
利用声音,把她的委屈传递得一清二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