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雾不懂他这句话的意义到底是什么，总之肯定不止字面意义这么简单。
她想不通，也不敢贸然问，于是干脆装傻充愣，“我本来就是你老婆，难不成周总有分开的念头？”
这是他之前说过的话，现在她原封不动地还给他。
周昱却是从容不迫，“你相信吗？跟你结婚之后，我从来没有产生过分开的念头。”
他嘴角依旧噙着一抹笑容，但是这个笑容比之前淡了很多，也多了几分郑重在里面。
四目相对，林雾相信他没有骗人，“当然。”
“你的判断是什么？”
周昱问。
人不可能无缘无故就有这样的底气。
尤其还是在他们结婚之后就分居的情况下。
“我自认为我已经做到了一个妻子应尽的义务。而且我们相处的也算比较愉快不是吗？没有争吵，很少红过脸，这已经比大部分的夫妻都做得很好了。”
林雾这个时候没有选择自谦，“所以周总没有理由抛弃我。”
“抛弃？”
周昱拎出这两个字品味了一下，林雾不知道他想到了什么，只听见他微不可察的笑了一声，然后赞同地点了点头，“的确。你是个很合格的妻子。”
她从不无理取闹，从不让他有后顾之忧。
甚至在他和老宅那边闹矛盾的时候，也多次从中调和。
但就是因为太好了，好到很不真实。
一个女人，怎么可能对自己的丈夫这样懂分寸，除非她不爱这个人。
“你心里，有几分是我？”
气氛使然，他忽然就捏住她下巴询问。
林雾被他控制住，完全做不了什么闪躲的动作，她笑着说，“自然满心满眼都是周总。”
周昱摇头，否认的动作几乎是下意识的，根本没有经过思考。
“跟我说实话。”
这个时候，他完全不再笑了。
他的脸色算不上阴沉，却也很凝重，让人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生怕一不小心哪里做错了，惹恼了他。
但是偏偏周昱又糊弄不了，林雾思索两秒，镇定作答。
“除了我自己和林妍，剩下的，都是周总。”
话音落下，偌大的客厅也随之安静下来。
芳姨出门了不在，妹妹也还没有回来，家里这个时候只有他们夫妻二人，安静地有点可怕。
林雾忽然对自己的演技产生了几分怀疑，周昱会这么问，多半开始看出了什么，所以不管她伪装的多好，假的永远成不了真。
但愿周昱会买她的账。
不然一个谎言恐怕就要用一百个谎言来圆，那样真的很累人。
“你很聪明。”
相对无言了良久，就在林雾准备开口之前，周昱出声了。
说了一句夸赞的话。
所以她这算是过关了？
林雾不敢松懈，就听他又道，“你很知道怎么拿捏我，周太太的位置注定是你的。”
周昱像是认输投降一般，松开了牵制她下巴的手，让她得以自由。
除了林妍和自己，剩下的占比都是他，这话大多数人估计都会满意吧。
这比透露具体是多少，要好多了。
既给了答案，又不惹人。
“所以说了这么多，演唱会门票的事，周总会不会帮忙？”
林雾有意无意地拨弄他领口的扣子，没忘了自己的‘大事’。
方才她刷了很多帖子，很多人加价找黄牛都未必能买到，更不要说她凭自己的手速去抢了。
为了保险起见，肯定要有两手准备，成功的概率才能大一些。
他没有阻拦她作乱的手，答应的倒是痛快，“等我消息吧。”
林雾就乐了，“祝你成功。”
居然还在给他加油打气？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他想去听呢。
周昱故意板起脸，“就没有什么表示吗？”
“哪有提前要奖励的？”林雾不肯妥协，“万一你办不成怎么办？别忘了，不是一张，是两张哦。”
她比划数字2在他眼前晃了晃。
这下倒是让周昱真的有些吃惊，“别告诉我，你也要去？”
他视线下移落到她的肚子上。
马上就要待产的人了，这么有兴致吗？
“不一定是我，但是如果真的让妹妹去看演唱会，怎么可能是一个人？总要有个伴才行吧？”
“你对她考虑的倒是很周到。”
周昱阴阳怪气。
“你的事我也上心啊。”林雾不知道他到底在‘酸’什么，“哪次你出差，我没有给你准备行李？”
“你刚搬来的时候就没有。”他想也不想就说。
居然把这茬忘了，真是百密一疏。
林雾紧了下后槽牙，“那次你事先也没有告诉我，完全打了我一个措手不及好不好？”
之前都是她收拾，在她知情的情况下。
“某人还打电话，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控诉我，还骂我是王八蛋。我记得没错吧？”
他却被唤起了很多当时的回忆，一脸戏谑地看着她。
孕吐把她折腾得很惨，但是她也把他折腾得很惨。
如果他不说，林雾都快忘了这茬的存在。
说来，那已经是很远之前的事了。
像是过去了一个世纪那么久远。
可周昱却愣是记得清清楚楚。
难怪人家能谈成大买卖呢，就记忆这一点，就不是寻常人能比得起的。
但林雾也不是全然没了印象，她趁机询问，“那你告诉我，你当时为什么那么久才回来？真的是在忙公事吗？”
林雾严重怀疑他是故意的。
他的视线就从她身上移开了，忽然有些不敢跟她对视。
林雾没准他闪躲，学着他的样子硬生生又把他的脸掰了回来。
周昱清了清嗓子，“当然，否则我肯定归心似箭，早就回来了。”
“少来。”
林雾没有被他糊弄，“你是故意在拖延时间是不是？”
周昱摸了摸鼻子，有些兜不住嘴角地笑意，“那个时候还没想好，不知道该怎么告诉你，接你过来不是做手术的。”
“你直说不就好了。”
他已经做好了决定的事，向来无人能改变。根本用不着这么大费周折。
再一次回想到当时的自己，林雾还是会被蠢到。
她还以为会速战速决呢，所以来的时候，什么都没带，只带了几件换洗衣服。
殊不知人一来，就被扣押了。
“我以为会想到两全其美的办法，”周昱难得跟她坦白，“谁知道你这么狠心，对这场手术心心念念。”
“明明是你没说清楚，害得我误会。”林雾有些怨念地望着他。
周昱没有推脱责任，“好好好，是我的错。我再一次跟你道歉，对不起周太太。”
他又是那副一本正经的口吻，每次听他用这样的态度和她说话，林雾都觉得无所适从。
尤其还有那双深邃的眸子注视着她。
简直是双倍煎熬。
“过去的事已经过去了，我不该跟你翻旧账，以后我不提了。”她立马承诺。
“所以你是原谅我了？还是选择自己消化？”
周昱却对这一点十分看重。
林雾瞄他一眼，用‘原谅’这个词，着实有些过火了。
他敢说，她都不敢认。
“木已成舟，我很小的时候就告诫自己，如果改变不了的事，就尽量不去内耗。”她换了一种委婉的说法给他答案。
原来是后者。
但她闪躲的样子，又实在不像没有记恨过他的样子。
“你这是聪明反被聪明误，”周昱总结完，见她低着头，顿了顿，又道，“以后有事，我尽量跟你说实话。如果你觉得不满，有脾气也可以发。但是不能离家出走，不管有多生气。”
他把自己的底线摆在明面上。
林雾却越听这话越觉得怪异。
看似是在让步，让两人在这段婚姻中的关系尽量处于平等，但与此同时是不是也在提前给她打预防针，以后或许还会发生这样类似的事件？
他还是会独断专行，让她只有听之任之的份？
而且……
“什么叫尽量跟我说实话？”
林雾险些被这话气笑了，“别搞的好像什么施舍一样行不行？”
“不是施舍，但如果想要我跟你坦诚布公，你首先也要这样要求自己才行。”
周昱不觉得自己有什么过分的地方，“你不是想要平等吗？我也是。”
总不能她总是虚与委蛇，却要求他百分百真实，这不公平。
听完他的解释，林雾也隐隐约约明白过来什么了，她道，“我自然也会跟你说实话。”
“是吗？”周昱勾唇，摸了摸她的脸，意味不明道，“那真是再好不过，我求之不得。”
“那票的事就这样说定了？”
林雾没有在这个危险的话题上跟他过度徘徊，赶紧伸出手要他一个保证。
同时也想转移他的注意力。
周昱果然被她的幼稚给逗笑了，他伸手，跟她拉钩，“要不要说点什么？”
“说什么？”
林雾的脑筋慢了半拍，没有立马反应过来。
周昱道，“这个时候通常不是应该说‘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吗？难道你不准备给妹妹一个惊喜？”
这件事林雾的确是要跟妹妹保密的，他倒是懂她的心思。
林雾凑上去，作势就在他脸上吻了一下，小声道，“谢谢。”
这个吻很轻且很快，却如同羽毛一样撩拨了周昱的心弦，让他下意识抬手把人拥进了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