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这位舅舅在周昱心里占据了不一样的地位。
林雾解释过之后,周昱就松口应允了。
目的达成,林雾原本以为自己会开心,但是这会儿看着他的脸,却怎么都轻松不起来。
脑海里,翻来覆去都是姜雪那番话。
两人面面相觑,但沉默却犹如海浪一样将人席卷,气氛堪称死寂。
“你今天……都干什么了?”
她很少查岗,偶尔有一次,倒是让周昱意外的看了她一眼。
却也没有隐瞒。
“除了开会就是开会,每天都是这样。”
“怎么把自己形容的这么苦大仇深呢?”林雾勾唇,“就算是开会,也是周总领导别人,谁敢反驳你?”
周昱也笑,听出了她的打趣,“不反驳,有没有可能是我说的有道理呢?”
“这是自然,你做什么都是理直气壮。”林雾脱口就道。
但是这话,听起来却是别有一番深意。
周昱一顿,下意识看向她,“怎么了?”
“什么怎么了?”林雾一头雾水,“你在说什么?”
或许是自己多想了,周昱想,她平时也喜欢跟他开玩笑,这句话也没什么特殊的。
“晚上我要处理公司的事,你自己睡。不用等我。”
他提前跟她交代,虽然,她并未等过他。
每次他回房间,她都已经进入梦乡了。
从前林雾有时还会熬夜,但自打同居过后,她作息就规律的像是变了个人。
林雾没说话。
提起这件事,胸口就堵得慌。
如果说之前她还看不明白是怎么回事,算她单纯。
可是现在,她心里明镜似的。
不论什么理由,都改变不了他是故意为之这个事实。
他就是成心在躲她。
从前从来不见他忙成这样的。
现在几乎只要吃完饭,他都会泡在书房里。
手头的工作像是永远都处理不完,根本不会沾她的边。
仅有的闲暇时间,他留给孩子,这无可厚非,但是直接把她这么一个大活人当空气,这就有些不厚道了吧?
林雾忽然很想跟他问清楚,他们都不是小孩子了,成年人处理事情应该干脆点。
如果他坦诚,那就还算信任她,一切都好说。
如果他防着她,她势必就要采取措施了。
总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变成一个‘废人’。
没有价值,实在太可怕了。
“跟你说话呢,听见没有?”
见她发愣,周昱抬手敲了敲桌子。
林雾拉回思绪,头也不抬吃着面前的水果,喜怒不辩地说,“我又不傻,你加班,我还等你干什么?”
“马上就是满月宴,有些事情就积压到一起了。”
他大约也觉得这么冷落她过意不去,想了想,主动解释:“等我忙完这段时间,就带你们母子出去散散心。”
“好啊。”她笑着应下。
但眼底却是一片平静。
这一晚,她依旧住在周昱房间,但是没见到他人。
转天,林雾就带着请柬动身了。
周昱派了司机送她,出门前,林雾趁司机不备,偷偷做了点手脚。
司机也没想到会临时打不着火,他下车转悠了半天,也没察觉是哪里出了问题。
林雾耐心地等了一会儿,然后看了眼时间说,“你叫人来处理车吧,我自己叫车走。”
“这不行,周总吩咐了,一定要我亲自送您过去的。”司机没让。
“那周昱有没有告诉你,我这次出门是要去给舅舅送请柬?”林雾用最温和的口气,跟他说了一个道理。
“一来一回路程不算短,我到了舅舅家,也不能立马就走,要是还不出发,我晚上就回不来了。”
司机纠结万分,“可是周总……”
“你不说我不说,他不会知道。要是车修好了,你再给我打电话,来接我回去。”
林雾做出赶时间的架势,留下这句话,就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司机无奈,只好照办。
林雾事先就叫好了车,从家里出去,就第一时间上了车。
然后直奔周家老宅。
一切都刚刚好,刚好过了早高峰的时间,也不堵车,抵达的时间比林雾预计的还要早。
林雾提着礼物,就这样来见了周夫人。
周夫人约了上门做指甲,她进去时,刚刚开工。
她来之前,并未主动联系她,更不曾提前告知,但周夫人却对于她的到来并不意外,仿佛料定她一定有办法过来似的,无比淡定。
只是在听见声音的时候,淡淡瞟了她一眼就作罢了。
林雾不着痕迹环顾了一圈,家里并不见周恒的身影,他不在,不知道是有事出去了,还是故意让周夫人给支走的。
她扬起笑容开口,“知道您身体不好,我特意带了些补品,希望您别嫌弃。”
周夫人闭着眼睛,像是在假寐,并没有立马就接茬。
像是什么都没听见一样,一言不发沉默了许久。
久到为她做指甲的工作人员,都诧异地朝林雾看了一眼,场面十分尴尬。
林雾却只是不疾不徐站在那里,像是在赎罪一样。
周夫人对她心有不满,是应该的。
来之前,她就已经做好了被为难的准备。
约莫是林雾诚恳的态度打动了她,周夫人晾了她一会儿,这才故作假寐刚醒的姿态出声。
“来就来吧,还拿什么东西,这么见外。”
“您照顾周董辛苦,身为晚辈,孝敬您是应该的。”林雾立马道。
这话听着还算顺耳,周夫人停止下马威,让家里的阿姨把东西接过去,让她坐了。
林雾没想到这么早,她会在家里做指甲,冷不丁多了一个外人,让原本就不容乐观的局势,变得更加复杂。
倒是周夫人,半点不受影响,毕竟是自己的地盘,无比从容问,“自己来的?怎么没把孩子抱来我看看?”
“他暂时还不能坐太久的车。”林雾道,“马上就要满月宴了,您要是想见他,到时候我一定抱来给您看。”
“你觉得我会想见他吗?”
周夫人丝毫不加避讳,直接就在众目睽睽之下问了出来。
虽然是以玩笑的方式,但终归还是让人有些下不来台。
林雾赔着笑脸,“您是他奶奶,自然是要喜欢他的。”
这话是客气,也是暗示。
周昱的孩子,她身为周昱名义上的长辈,只有喜欢的份儿。
周夫人听出来了,有了孩子傍身的林雾,就是不一样了,连说话都跟着硬气了不少。
她嘴角扯出一抹讥讽的弧度,“他不知道你来这里吧?”
“我今天,是来给舅舅送请柬的。”
林雾如实道。
周夫人就知道她有办法,“说说吧,打算怎么办?”
总算切入正题了。
林雾既松口气,又打起警惕,她直接开门见山,“我听您的。”
这话倒是让周夫人朝她看了过来。
四目相对,林雾不躲不闪任由她注视。
她说的是实话,自然没有什么好心虚的。
她愿意报答周夫人的雪中送炭,从来不是说说而已。
可是她,不知为何,却一而再再而三地怀疑她的忠心。
这次来,她也想把原因弄清楚。
总不能一直这样被不明不白的怀疑。
“事到如今,我还能命令你吗?”周夫人却明显不信她的表态。
“不是命令。”林雾纠正,“是指正,也是关心,您是长辈,我们要是有什么做的不对的地方,自然需要您的建议。”
周夫人回应她的,只是一声不咸不淡的轻笑。
“我们能单独谈谈吗?”林雾说,“等下要去舅舅那里,我不会打扰您太久。”
周夫人终究还是知道轻重,就算是在气头上,还是让美甲师先去休息了,也是她的话起了作用。
等她离开,林雾才开口承诺,“孩子的事虽然是意外,但是我和您的吃惊程度得一样的,不过这并不会改变什么,只要您需要我,我会一直都在。”
“我要怎么相信你?”
一个有了十足资本的人,对她的威胁从来不是嘴上说说就可以消除。
林雾淡定一笑,主动凑上前,为她打磨起指甲。
“您说想见我,我这不是就马不停蹄地来了吗。”
周夫人没有阻止她的动作,她看了林雾一眼,“你给周昱生了儿子,他给了你什么奖励?”
“一张支票。”
林雾说,“不过也可以称之为补偿,他骗我说让我过去打掉孩子,却出尔反尔了。”
钱周夫人不在乎,她拧眉,“没有其他的了?”
林雾摇头,“他看样子是不想让我再搬回来了。所以往后您这边,我也不能时常就过来了。”
“没有股份吗?”
周夫人也不跟她藏着掖着,直接问了最关心的一点。
林雾迎上她的视线,这恰恰也是她想求证的事。
“周董出事之前,有承诺给孙辈股份的事吗?”
“你觉得呢?”周夫人脸上都是凝重,“周家需要继承人,怎么会亏待孩子,这是一条不成文的规定。”
只是丈夫在昏迷之前,并未跟她具体透露过什么。
当时周夫人也以为周昱就算结婚,也不会让林雾生下孩子,所以也就没有对这事太上心。
如今,周昱迟迟不动,还真有些说不准了。
林雾也听明白了,也就是说,周昱有可能是真的单纯想要这个孩子,而并非是因为股份的加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