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话落下,回应她的,是周昱的一声轻笑。
“这么巧?刚才还兴致勃勃要敷面膜,怎么我一过来,你就累了?”
他没有含蓄,直接就戳穿了她的借口。
林雾不急不恼,这么拙劣的借口会被他发现,属实是在意料之中。
她也没妄想过,用这样的借口就能把他打发。
“可能是……周总身上的气场太强大了,让我不自觉地感到害怕。”
她偏偏还选择继续找补。
“我看你是故意的。”周昱捏住她的脸,不轻不重地力道,却足以让她无法挣脱。
“我怎么就是故意的了?”林雾故作讶然,“周总可不要往我身上泼脏水,我勤勤恳恳在家带孩子,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没有苦劳也有辛劳,你这样欺负人,改天我要告诉舅妈,让她给我做主的。”
她搬出了对周昱来说,分量最重的家人。
周昱眯眸,“你以为自己寻到靠山了?”
“难道不是吗?”林雾挑眉,半点没在怕的,“舅妈要是知道你这么欺负我,一定不会饶了你。”
她们仅有数面之缘,虽然周昱也不知道两人的关系为何这么好,但是林雾被舅舅一家接纳,他并不反感。
只是眼下,他却是格外会划重点的。
“我怎么欺负你了?”
林雾笑了,不过是被气的,“要不要拿手机来,把我们现在的样子拍下来,找人评评理?”
“你是我老婆,我抱你犯法?”
“不犯法,但是要尊重本人意愿,我从来都不会强迫周总去做不喜欢的事。”
“你在报复我?”
虽然是疑问的句式,却是肯定的口气。
林雾摇头,装模作样地摆出一副惶恐的姿态,“不敢。”
什么不敢,没有什么比她更敢的了。
周昱要是看不穿她的这点小九九,这么多年简直是白活了。
他后退一步,松开对她的桎梏,朝浴室抬了抬下巴,“去吧。”
示意她去敷面膜。
他居然就这么痛快地放行了?看来任何人在冷淡面前,都会是差不多的反应。
敷就敷,林雾是真的早有准备,而不是凭空捏造。
她起身就头也不回地走了。
这一进,就是一个小时。
等她属实妥当出来,房间的主灯已经被关掉了,只剩一盏暖色的床头灯还开着。
而周昱,已经背对着她睡下了。
相较浴室里的灯光,外面的房间被衬托得无比黯淡。
冷不丁两种极致的环境,叫林雾在拉开门出来的那一瞬,不由得一怔。
但更让她好笑的,还是周昱的行为。
看来他也不痛快。
但是他不痛快就对了,谁叫他先不让她好过的。
这段时间忙着和周夫人缓和关系,她还没来得及去查证一些事。
最好他没有在外面乱来,否则就算他们没有感情,这种行为也不值得原谅。
孕期出轨的男人,简直太没品。
她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等眼睛适应了黑暗,就一言不发关了浴室灯,走到她那侧的床畔躺下了。
林雾拿出手机一看,恰好是晚上十二点。
原本打算早睡来的,谁知道被他这么一弄,直接熬夜了。
回了一下信息,然后就关了床头灯,开始酝酿睡意。
房间彻底陷入黑暗,但林雾胆子本身就不算小,加之身边还有人,因此闭着眼睛,只觉得安心,很快就迷迷糊糊,脑子开始混沌了。
但是就在她即将入睡的前一秒,身边的男人却忽然翻了个身,然后长臂一伸,毫无预兆把胳膊搭在了她的腰上。
他卧室里这张床不算小,即便是睡下三四个人都没关系。
怎么这么巧,他的手就刚好搭在她的腰上?
肌肤相触的瞬间,林雾瞬间就醒透了。
她看了眼他的手,想也不想就要给他拿开。
被人抱着的滋味,其实并没有那么好受。
尤其这会儿,她换上了一件偏厚的睡衣,体温已经足够暖和。
属实不需要他再‘送温暖’了。
只是她的手刚握住他的,就被周昱反手握住,强硬的穿过她的指缝,将两只手演变成十指相扣的状态。
林雾,“……”
敢情这么久了,他还没有睡啊。
“睡觉这么不老实,别是要梦游吧?”她闭着眼睛,看也不看他,但字里行间皆是嫌弃之意。
“我还打人呢。”腰上的手不松反紧。
胳膊的主人也跟着靠了过来。
胸膛贴着她后背。
这是这么久以来,他第一次主动在这张床上靠近她。
说来或许可能没人信,两人恢复同居关系也有一段时间了,但楚河汉界却划分得十分明显。
林雾不去他那边,他也不沾染她这边。
所以事先林雾是真没想到,今天他会破例。
她一顿,倒是有些懵了,这是什么意思?
今晚兴致这么好?
她没有轻举妄动,刚才她故意下了周昱的面子,保不齐他又想了什么法子捉弄她。
念及此,林雾继续闭着眼睛假寐。
这人倒是没再乱动,只是呼吸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都打在她脖颈上,让她的皮肤一阵阵的泛起酥麻。
偏偏还一副一无所知的状态。
林雾忍了一会儿,就忍不住转过身去看他了。
再这样下去,这一晚怕是别想睡了。
“你干嘛?”
或许是在深夜,或许是她真的困了,即便是发怒,也没有什么威慑力。
反而像是炸毛的小猫。
周昱同样闭着眼睛,“睡觉。”
“有你这样睡觉的吗?”林雾再度尝试去扯开他的手,这人却像八爪鱼一样,牢牢霸占着她不放。
“不然你想怎么睡?”
他像是什么都没发生,问的云淡风轻。
林雾一不小心,就被气笑了,什么叫她想怎么睡?
“我想正常睡。”她毫不眷恋这份难得的温情,“你快放开我。”
“这就是正常睡。”周昱一字一顿,“你是不是想太多了?”
倒打一耙,又来了。
“我心如止水,什么都没想。”她郑重声明。
“那不就结了,睡觉!”
他完全没得商量。
可是林雾却不打算妥协,“你这样我睡不着。”
他沉默片刻,像是被她耗干了耐心,终于大发慈悲睁开了眼睛,“那你想怎样?”
“你松开我啊。”林雾觉得他就是在明知故问。
“抱一下也不行?”他嘴角勾起一抹喜怒不辩的弧度,“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娇气了?”
林雾不确定他这么说,是不是生气了。
要是真的生气了,这可真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了。
凭什么他做什么都没问题?
她只是正常提出要求,就不被允许?
“我哪里娇气?单纯是周总弄得我很不舒服。要不这样……”
她想到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你先把手松开,周总要是想亲近我,换我来抱你好了。”
让他也体验一下这种滋味有多不好受。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这么简单的道理,她不信他不知道。
“你想抱我?”
但是落在周昱耳朵里,好像只能听见这一句话似的。
林雾瞠目结舌,无比愕然。
他这是认真的?
可是借着朦胧的月光,看着他一本正经的神情,又完全找不出开玩笑的意思。
“你少自恋了,谁要抱你。”
林雾被他险些气笑了。
一不留神,又给他挖了一个坑。
“不是你说的?敢说不敢做?”
他挑眉的样子,像是在嘲弄她。
林雾平时基本都很冷静,很少意气用事做什么决定,冲动是魔鬼,这话到什么时候都是真理。
但是这会儿,她被周昱的语气搞得,忽然就十分吃这激将法。
说时迟那时快,掀开他那侧的被子,直接就钻了进去。
周昱看她两眼,“这么迫不及待?”
林雾反唇相讥,“你不就是这个意思吗?”
装什么呢?
“我们是夫妻,睡在一起天经地义,用不着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周昱舍友解释,“这里没有摄像机,不用有什么表演。”
林雾就闭上眼睛不说话了。
很快她就酝酿出了睡意,但不知道是真实还是梦境,就感觉耳边好像有谁笑了一下。
这声笑尤为气人,带着目的得逞后的得意。
她原本想去看一下周昱,只是太困了,两个眼皮像是被胶水黏住了,完全睁不开。
想到明早还要去看宝宝,林雾索性也就没有挣扎,直接就睡了过去。
转天起来时,她整个人完全占据了属于周昱那侧的床铺。
而他却不见了踪影,连床单上也没有了余温,可见起来已经有一段时间了。
对此,林雾完全一无所知,并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起来的。
昨天他们睡着的时候,应该已经很晚了。
他却依旧能自律的按时按点起来,真是神人了。
她是做不来,更没想到,两人相拥而眠一个晚上,周昱居然什么越矩的事都没做,好像抱的是别人的老婆,简直不可思议。
这让林雾不禁萌生出了一种,他对她真的‘彻底失去兴趣’的念头。
她在床上发呆,还没等思索清楚答案,就被儿子的哭声给拉回了思绪。
林雾顾不上什么,赶紧简单地洗了漱,之后去婴儿房了。
宝宝的情况已经彻底稳定了,并没有出现其他症状。
转眼,满月宴的时间也如期而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