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雾即便不用看来电显示，也能知道是谁。
她目不斜视地盯着窗外说，“你有事，就先去忙。”
周昱掏出手机看了一眼，上面的名字，让他果断地选择了按下了拒接键。
“怎么不接？”
林雾就知道当着她的面，他不会理。
周昱解释得轻描淡写，“不是什么重要的事。”
“不是重要的事，三更半夜给你打电话？”
林雾好笑道，“周总是觉得我傻吗？”
闻言，他又改口，“现在什么都没你重要。”
“那我说的话，你听不听？”她趁机套路他。
周昱眯眸，知道她是想让他离开。
他也干脆把态度亮明，“今晚我留下。”
林雾嘴角的弧度僵住，他是怎么好意思说这种话的？
他的情人前脚刚走，这会儿他就来跟她同床共枕，古代的皇帝也没有这么无缝衔接的吧？
今天他回来得这么快，表面上看起来是来给她撑腰，可实际，又何尝不是怕何芊在这里受委屈？
可是世界上没有鱼和熊掌兼得的好事。
“周总这是在征求我的意见，还是给我下通知？”她问。
周昱盯着她的眼睛，从容道，“你想怎么想都行。”
“那就是下通知了。”林雾果断选择后者，“真是不好意思，不方便让你留下。”
“为什么？”
被拒绝，并不在周昱的意料之外。
“当然是不方便。”林雾面不改色，“不然我也不会从你那儿搬出来。”
两人从来没有就这事开诚布公地聊过，周昱气极反笑，琢磨了好一会儿，觉得这是一个很好的时机。
“那你倒是说说看，怎么个不方便？”他说，“我们是夫妻，住在一起，难道不是天经地义？”
仔细听，周昱煞有介事地样子，仿佛还带了点怒意。
也是，这么长时间了，他能忍到现在，已经实属不易。
“天经地义的事多了，却不是每件都必须要照做的。周总何必强迫我一个女人呢？”
某些刺耳的用词一出，瞬间就让房间里的气氛变了味道。
“这就成强迫了？”
周昱嗤笑，属实是没忍住自己的脾气。
他看着眼前这个近在咫尺却十分陌生的女人，一度觉得荒谬，“周太太不觉得自己有些过分了吗？”
“就算是夫妻之间也要相互尊重。我只是告诉你我的真实想法，有什么过分的？”
林雾完全不这样认为。
四目相对，周昱的眼神有一瞬间让林雾觉得很冰冷，像是要望进她的心里去一样。
可是她也没有改口，只是一动不动维持原有的姿势跟他对峙。
周昱却不再废话，下一秒直接一把攥住了她的胳膊，稍微一个用力，就把林雾拽到了自己跟前。
林雾眼疾手快撑住他的胸膛，才没让自己摔的太狼狈，但她完全没再怕的，依旧梗着脖子。
服软有时候是能解决一些事，但也要分时候。
如果眼下她退让，只会让他觉得好欺负，后果就是，非但他不会不尊重她，反而还会变本加厉地为难她。
可是凭什么她要退让？
“你到底在闹什么别扭？”
周昱像是真的不明白，林雾感觉到他胸膛起伏的程度十分剧烈。
那是装都装不出来的反应。
眼下只有他们二人，他也不需要装。
“闹？”林雾笑了，但笑意却未达眼底，“如果周总认为这是在‘闹’，那就是闹吧。”
她也懒得浪费口舌去解释什么了。
居然到最后，还成了她的原因，真是荒谬至极。
“难道不是吗？这一个月，你一直对我忽冷忽热，你以为我看不出来？”他说，“我只是不想跟你计较。不代表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如果不是后半句话，或许一切还有缓和的余地，但林雾真的隐忍不了这种倒打一耙。
“那周总也不用忍了，既然这么委屈，不如我们分开，各自冷静一下。”
分开？
说的这么好听，不过是想离婚嘛。
周昱一下就捕捉到了重点，他眸光变了又变，过了几秒，忽然就笑了，像是终于反应过来。
只是这个笑容，看着尤为刺眼。
“敢情你心里是在打这个主意。难怪呢，这么不对劲。”
林雾绷着脸没言语。
其实话音落下，她也有些觉得自己冲动了。不该这样火上浇油。
只是覆水难收，这话虽然鲁莽了些，却也是藏在心里多时的心里话。
再不说，恐怕她也要憋出问题。
这么躲躲闪闪，解决不了问题。
正好，她也想看看周昱究竟是什么反应。
“周总想怎么说都行，”她索性也不解释了，“我知道你有很多手段能逼我就范，但是我也不妨直接告诉你，我不愿意跟你同床共枕。”
“你以为我稀罕？”
他恼火地攥紧她腕子。
林雾感觉到了疼，更感觉到了他的情绪。
如果不是骨子里的涵养，估计他会教训她都未可知。
“不稀罕周总这是在干嘛？”林雾讥讽地瞄了一眼两人交缠在一起的手，话也说得直接，“几次三番往我房间里跑，难道不是孤枕难眠，想女人吗？”
她已经容忍了何芊一次又一次，这人居然胆子大到跑到她眼前作威作福了，真把她当好欺负的？
她这么有恃无恐，归根结底都是依仗周昱。
如今又在她眼前装什么无辜？
真是虚伪得可笑。
“你觉得我会缺女人？”
周昱被林雾一番话讽刺到口不择言。
“你怎么会缺呢，我知道，只要你想，外面会有成群结对的女人等着你，所以你干嘛非要逼我生孩子？”
林雾不管不顾地质问出来，何尝不是也在委屈。
他绝对是有话要说，而且已经是到了嘴边的状态。
但是，最后又活生生的忍了下去。
这一刻，林雾深刻感受到了两人之间的年龄差。
以及这份年龄差，给周昱带来的稳重与自控。
如果他这个时候继续说下去，不管说的是什么，毫无疑问都会让事态继续糟糕下去。
所以他没有，选择了闭嘴。
巧合的是，周昱的电话就在这时二度响起。
这次林雾瞄到了屏幕，她没猜错，的确是何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