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完他的话，林雾也明白了他的意图。
只是她并没有松口，没对他说什么。
“只是举手之劳，不足挂齿，你也用不着放在心上，更不用想着怎么还人情，只要你不找我的茬，我就谢天谢地了。”
周恒赔笑，“怎么会，我那也是没办法，只好找你江湖救急，就算你不帮我，我也不舍得对你怎样。”
这话他说的过于自然，就好像不经过思考的真心话似的。
只是也过于暧昧，话音落下，不管是说的人，还是听的人，都愣住了。
林雾诧异地抬头朝他看过去，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就见察觉到自己失言的周恒赶紧找补，“这不还有我哥呢嘛，看在他的份上，我也不敢轻举妄动啊。”
大喘气，吓她一跳。
林雾上下端详他几秒，“记得你哥就好。他不喜欢我们私下来往过密，有些话，到了他面前，我希望你知道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
“我知道。你放心。”
他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又恢复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
林雾不想跟他闲扯，更不需要他的感谢，时间不早了，她要带着孩子回去了。
今天出来透风的时间，已经足够了。
只是林雾蹲的太久，起身时，也没想到自己会抽筋，一个不小心，差点就摔倒。
关键时刻，还是周恒眼疾手快，把她扶住。
“小心。”
肌肤相触的瞬间，即便隔着厚重的大衣，林雾还是可以清晰地感觉到从周恒身上传来的力量感。
这是不属于周昱的感觉，她勉强站稳之后，就赶紧躲开了。
“多谢。”
林雾道谢，看了一眼自己的鞋跟，倒是没有坏。
周恒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手，沉默两秒，这才缩了回去。
他故作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怎样，有没有崴脚？”
“没事，就是没站稳而已。”
林雾说，“我先回去了，你也回家吧。”
“我都到门口了，也不请我进去喝杯茶？”
“你什么时候改口爱喝茶了？”林雾好整以暇看着他，“方才你也说了，管家不让你进门，所以麻烦你也行行好，不要为难我了。”
要是带他进去，管家或者芳姨，肯定要跟周昱汇报。
就算是来看孩子，这个借口也不成立。
如今两人的关系势如水火，林雾不想再多生事端。
“那好吧，这东西你拿着。”
周恒肉眼可见地失落，却也没有过多为难，只是从车里拿出一袋子东西递给她。
“这是什么？”
林雾没接，总感觉像是什么奢侈品一样。
她帮周恒，并不是单纯为了给他解决问题，也没想过要他的感谢，他要是给东西，就不好了。
“拿着吧，一点不值钱的小玩意。”
周恒见她没有伸手的意思，只是俯身将东西挂在了婴儿车上。
林雾，“你这是干什么？”
“俗话说，好借好还，再借不难，帮忙也是一样的啊。现在事情还没了结，我以后肯定还会有需要你帮忙的时候，总不能什么都不付出吧？”
他说的理直气壮，也是一副理所应当的架势。
林雾还从来不知道，这人在人情世故这上面这么会。
她瞄了一眼那些袋子，改口说，“我只拿一样，就算是我们两清了，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周恒稍加思考，“……也行。那你挑一样吧。”
故作刁难的样子。
可实际，他虽然嘴上说的好听，也是怕这事会成为日后欠她的一个人情。
只不过人家表达的比较委婉高级罢了。
林雾还没有傻到会听不出来。
但是她最后只拿了一个发夹，还是买东西送的赠品。
意思意思就可以了，礼轻情意重，她也并不缺那些奢侈品。
“那好吧，以后有什么事，随时联系我。”他做了一个打电话的动作，还给出充分理由，“就算没有我哥，一起经历了这么多，我们也算朋友了不是吗？”
朋友？
林雾不知道周恒为什么会把他们的关系界定成这样，如果他说因为她是嫂子，她或许还能接受的自然点。
这是不是说明，他潜意识里，也没有那么在意周昱？
这个答案，林雾当然无从得知，她也不想在这个时候，提起周昱。
周恒没有追根溯源，非要让她说出个所以然来，就已经很好了。
于是林雾果断地推着小家伙回家了。
身后，周恒始终没走，站在原地，一眨不眨地注视她。
直到一大一小的身影，彻底从视线中消失不见。
晚上，周昱没有按时下班回来。
吃晚饭的时候，迟迟都不见他人影，芳姨还以为他不回来了，正想打个电话去问一下情况，是不是又在外面安排了应酬，结果就听见大门外响起车笛声。
周昱回来了，没有因为跟林雾吵架，就选择夜不归宿。
这个结果，已经在餐厅坐好，准备吃饭的林雾，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难过。
老实讲，她依旧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周昱。
只是他没开口，林雾也没有主动去跟他缓和关系。
当他洗好手在对面坐下来的时候，她就把他当成空气，头也不抬地吃着碗里的饭。
周昱也是如此，全程没有说半个字，绷着一张脸，像是谁欠了他几百万似的。
“先生太太，今晚这菜的味道怎么样？”
看出门道不对的芳姨，适时跑出来做和事老。
林雾把嘴里的米饭咽下去，说，“挺好的。”
“您喜欢就好。”芳姨故意停下活跃气氛，“这菜我今天换了方式做，我想之前的你们一定吃腻了，给你们换换口味。”
“难怪我就说哪里不对，原来如此，我喜欢今天的口味，以后——”
“换回去。”
林雾的话还没等说完，始终沉默不语的周昱就忽然开口打断了。
他不苟言笑的样子，明显是在跟她作对，而非真的在意菜的口味。
谁都没料到他会来这么一出，就连芳姨，也不免尴尬在了原地。
“您是……不喜欢吗？”
“非常讨厌。”周昱一字一顿，“讨厌到我永远不想吃第二口。”
“可是太太很喜欢啊…”
她声音很低，像是怕得罪他。
周昱二话不说，直接问，“难道我连这点权利都没有了？你到底是谁请来的？”
芳姨顿时就不敢言语了，只用余光一个劲地瞟林雾。
林雾僵在原地几秒，不急不恼地勾起嘴角。
然后她就放下筷子，面不改色地起了身。
“芳姨，我吃好了，麻烦您帮我把碗收了吧。”
“可是您还剩了很多啊。”芳姨看了一眼她的碗，觉得没必要因为赌气，就饿肚子，太不值当了。
结果林雾却是微微一笑，说，“我不饿，以后您也不用准备我那份了。”
然后就头也不回地上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