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昱躺在床上,把林雾的反应都看在眼里。
她一直僵在门口,既不进来,也不离开,像是要耗到他自觉离开。
可惜,他并不想成全她。
受不了是吗?
周昱反手扯开她的被子,直接盖到了自己身上。
见状,林雾果然眉心拧起。
可她这会儿,并不想再跟一个醉鬼说什么。
要是他们吵起来,保不齐人家一觉醒来,什么都不记得了。
只有她,傻乎乎的在生气。
犯不上,真的犯不上。
林雾默默劝诫自己,把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抬步就走了。
她来到婴儿房,宝宝已经睡了,月嫂也是昏昏欲睡的状态,却被她突然闯入惊醒,顿时一脸呆愣地瞧着她。
“怎么了?”
林雾摇头,“没事,你睡吧。”
她想到周昱说的话,也意识到自己过来,的确不是很方便。
虽然他们付了工资,却也要相互尊重。
林雾从来不是不通情达理的人,可是房间这会儿被人霸占,她是真的不想回去和他同处一室。
她正想去楼下的客房,但外面却在此时爆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响声。
林雾距离门口最近,几乎是第一时间听到的,也清楚地根据声音响起位置辨认出是在自己房间。
周昱还在那里,该不会是出了什么事吧?
林雾顾不上被声音吓醒的宝宝,只叮嘱月嫂哄孩子,她则刻不容缓地冲了回去。
推门进去的瞬间,却傻眼了。
她摆在床头的花瓶,已经变成了一堆四分五裂的碎片。
而插在里面的花,自然也无一幸免,全都跟着陪葬了。
才几分钟的功夫,原本干净整洁的卧室,就变成了一片狼藉。
始作俑者就坐在床上,绷着一张脸喘息,并不掩饰自己的罪行。
林雾看了他一眼,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多大的人了,居然还砸东西撒气?
她该说他什么好?
两人谁也没有主动开口的意思,空气除了酒气,还多了几分剑拔弩张。
直到芳姨匆匆上来,见此场景惊讶地打破沉寂。
“这是怎么了?有没有人受伤啊?”
她看了看林雾,又看了看周昱。
后者明显不是能招惹得起的。
她不敢上前,生怕引火烧身。
倒是林雾开了口,“都没事。辛苦你把这里打扫一下吧。”
芳姨闻言,忙不迭下去了,心里甚至都在盘算,要不要叫秘书回来。
这要是一会儿真闹起来,她一个人肯定是搞不定的。
只是一直等她清理好垃圾,也不见同一个屋檐下的两人再有什么交集。
趁着气氛还行,芳姨索性就大着胆子问了一句,“太太,您的花还要吗?”
那几枝花开得依旧鲜艳,如果找新的容器插起来,应该没有什么大问题。
但林雾看过之后,却选择了摇头。
于是芳姨就把它们和碎片一起,当成垃圾丢出去了。
房间在喧嚣之后,又归为了沉寂。
老实讲,在出门之前,林雾不知道他会发这么大的火。
她主动打破沉寂,“我记得,你从来不耍酒疯的。这么失态,这是怎么了?也不怕让人看了笑话。”
“看着碍眼。”
周昱的答案简单明了。一如他这个人的行事作风。
“你是看花碍眼吗?”
恐怕是看她不顺眼吧。
林雾也很直接,她深吸一口气,甚至做好了周昱让她滚蛋的准备。
但他却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吝啬给予。
只是盯着那几枝花掉落的地方,一眨不眨地盯着。
仿佛要看出一个洞来才甘心。
话不投机半句多,林雾一言不发走开了。
周昱发泄完,胸膛里那团火却不见好。
进门的时候,他并没有注意到床头什么时候多了一束花。
林雾放的位置也隐蔽,有床头灯挡着,像是故意不敢让人看见。
但她从来不是会自己给自己买花的性格,毫无疑问,这束花,是有人送给她的。
却被她当成什么宝贝一样,颇有闲情逸致地养了起来。
他本来已经在极力压抑的火气瞬间就涌了起来,然后胳膊一抬,就有了那声响。
他闭了闭眼,只感觉血气都在不断地向上翻涌,让他连视线都跟着模糊起来。
就在这时,却有人折返回来,他听到脚步声传进耳畔。
接着,一条打湿的毛巾敷在了他的额头上,及时缓解了他的不适。
而周昱凭借熟悉的气息,分辨出了林雾的身份。
现在才知道讨好他,是不是有些太迟了?
他一把握住了她的手腕,“我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
林雾不想跟他再闹下去了,至少今晚不想。
她去拿毛巾的时候,去看了宝宝,月嫂好不容易才把他哄睡。
于是她主动提议,“时间不早了,你要是不嫌弃,就在这儿睡吧,衣服我给你换。”
周昱默不作声,只是握着她手腕的力度默默增加了几分。
只是林雾却并未像从前那样感觉到痛,纵然周昱已经用尽了所有力气。
她没去挣脱,将敷在他额头的毛巾拿下来,放在一起拿来的水盆里重新过水拧干,然后顺势去擦他的手。
擦完了一只又去擦另外一只。
平静的像是这么多天的矛盾从来没发生过一样。
可是他的手很冰,和房间里的空气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林雾已经明白过来他身体抱恙了。
今晚他喝的酒,明显比从前都要多。
她不想做趁人之危的小人,就算生气,他终究也还是周佑宁的亲爸。
他真出了什么事,不管是公司,还是老宅那边,都会乱成一团,她也不会有什么好果子吃。
“用不着你可怜我。”
他却不领情她的好意,毫不留情把手抽回去,不许她碰。
林雾沉默片刻,“那衣服你自己换。”
声音平静,并未恼怒,很快就拿出一套崭新的睡衣给他。
周昱没想到她还有这一手,倒是让他有火也发不出了。
毕竟他只是喝了酒,又不是真的变成了疯子。
看他的状态,自己换衣服的可能性实在不大,最后还是林雾帮忙,又扶着人躺下。
“口渴吗?要不要喝点温水?”
他偏过头去,闭着眼睛,连睫毛都没有动一下,并不理睬她,仿佛什么都没听到。
可林雾还是倒来了一杯水,甚至还贴心地带来了吸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