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昱动作僵住,瞄了一眼她的手指,“怎么了?”
“舅舅还在外面呢,像什么样子!”林雾的样子看起来像是害羞。
周昱反手握住她,不可一世地说,“他在又怎样,我亲自己的老婆,犯法?”
说着又要往跟前凑,林雾再次伸手把他挡了回去。
“你别乱来了,小心脚上的伤。”
他拉着她的手没放,“真的在意我脚上的伤,就不要耽误时间。”
两人拉扯了好一会儿,好在周昱只是想逗逗她,并非诚心要刁难,所以最后还是选择无奈妥协。
林雾把他扶出去,跟舅舅说了句话,就快速离开了房间。
舅舅看见她神情不太对,有些纳闷地问,“这是怎么了?”
“跟她开了个玩笑。”
周昱一眼看过去时,林雾的身影恰好消失在门口。
他意味不明地牵了下唇。
身体接触,是最能反应人心的。
可是她明显抗拒跟他亲热。
哪怕只是再稀疏平常不过的一个吻。
他们僵了太久,不可能三言两语就消除所有隔膜,他事先也算有准备。
但她拒绝他的态度那么坚决,让人不多想都难。
半小时后,芳姨做好了晚饭,几人才重聚在一块。
在林雾只以为这是一顿简单的家庭便饭之际,不想舅舅忽然问,“我看你行色匆匆,干什么去了?”
进门时看她不在家,他就一直觉得奇怪。
“我让她出门,替我办点事。”在林雾解释之前,周昱就率先替她想好了说辞。
好似是在维护,却也是一种遮掩。
林雾一僵,没有否认他的话。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舅舅未必真的好奇她的行踪,或许只是随口问起。
“原来如此,”舅舅点了点头,严肃道,“他现在是特殊时期,你是他的家人,就得你多辛苦。伤筋动骨一百天,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我知道,”林雾应声,“我会照顾他的,您放心。”
“你真想让我放心吗?”
就在林雾以为话题已经告一段落的时候,不想他又把话题重新丢了回来。
只一个眼神,林雾就察觉到他饶有深意。
她处变不惊,“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后者撂下餐具,正襟危坐。
“我虽然老了,却不是傻了,真想让我放心,就好好过日子。之前没有孩子,我们做长辈的很多事也就睁一眼闭一只,但如今情况不同了,要是再把婚姻当儿戏,别怪我翻脸。”
一席话,彻底打破了餐桌上的气氛。
好好过日子看似简单,实则却是婚姻里难以企及的高度。
人生那么长,有太多的意外,谁知道会发生什么。
林雾下意识去看周昱的反应。
就见他沉默不语,或许是注意到她投来的目光,忽然转头朝她看了过来,把她的举动捕捉得一清二楚。
四目相撞,她心脏莫名就漏了一拍,有种做坏事被抓包的既视感,赶紧就移开了视线,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只是发没发生,又岂是她能说了算的。
周昱清楚地把她的小动作看在眼里,好奇他的答案是吗?
“不会了舅舅,”周昱开口,一字一顿,以一己之力承担下了所有,“之前是我不好,因为工作忽略了小雾。”
“我凭什么相信你的保证?”舅舅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你要结婚的时候,也是这么跟我说的,结果呢?”
毫无疑问,他让他失望了。
林雾不清楚周昱到底跟舅舅说了什么,但眼下他的答案和态度都摆在明面上,“这是最后一次。”
“是不是最后一次,你要对自己说,而不是对我。日子难道要我替你过吗?再者——”舅舅的目光短暂地从林雾身上滑过,“一个巴掌是拍不响的。”
这话的潜台词是什么,林雾再清楚不过。敢情是她也有责任了?
实在荒谬。
当年周昱为何搬走,她至今都不清楚。要她说什么?
啪。
忽然一个巴掌声响起。
来自周昱拍桌子的手掌。
男人现身说法,“看,这不就响了?”
“你——”舅舅气得语塞,对上周昱的态度,却又无可奈何,最后活生生被他气笑。
林雾全程没吭声,但背脊早已僵住。
因为早在周昱开口的时候,就在桌子下抓住了她的手,紧紧地包裹住,像是永远都不要再分开一样。
这让她一直无法挣脱。
饭后,在客厅坐了片刻,就各自回房间了。
舅舅在,林雾自然不能跟周昱分居,最后还是乖乖地跟着他回了房间。
“周佑宁睡了?”
回来的时候周昱没让她扶,自己撑着单拐上楼的,只让林雾陪在一边。
“嗯,早就睡了,他的生物钟向来准时。”
林雾话音落下,反手关上房门,偌大的房间瞬间变得有些逼仄。
但压迫感主要来自于身前这个男人。
“他倒是会享福,吃饱了就睡,好不自在。”偏偏当事人还不自知,提起儿子,语调都跟着温和了不少。
林雾的视线一直落在他身上,等他拄着拐杖一步一步挪到床边,她还没有收回目光,因此被他瞧了个正着。
他用拐杖朝她晃了晃,口气平和,“失魂落魄的,想什么呢?”
林雾开门见山,“你不是向来抗拒这种东西,怎么今天主动用起来了?”
他瞧了一眼手上小巧的单拐,“买都买了,放着也是浪费。”
只是这话却骗不了林雾,“你还在乎这点三瓜俩枣?”
“你不累?”他笑望着她,也不跟她来那些虚头巴脑的。
他发现这女人精明的时候精明,迷糊的时候也是真的迷糊。
“是挺累的,你那么重。”林雾这才反应过来他的用意。竟然是在心疼她。
“我很重吗?”他顺着这话问下去,语调依旧温和。
林雾靠在墙角,也不进去,“跟我比,你自然重。”
他脱口就道,“那以后让你在上面。”
这话过渡得十分自然,自然到林雾想了几秒,才反应过来他在开黄腔。
她没什么情绪地扯了下嘴角,“这个玩笑一点也不好笑。”
周昱半开玩笑半认真,“不好笑没关系,我们换一个好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