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子在现实面前，一文不值。
林雾向来是个务实的人，好不容易跟周昱摆脱了那种势同水火的关系，她不会半途而废。
所以几乎没有纠结，她径直就走去了周昱的卧室。
男人已经洗漱完毕上床了。
但是还没有休息，靠在床头看文件。
或者说，是在等什么。
总之没有安枕的意思。
身上松松垮垮套着一件深色睡袍，吹得半干的头发全部撸到后面，露出耀眼的剑眉星目。
乍一看，是一道很养眼的风景。
听见动静，周昱抬头朝她看过来，对上她不遮不掩看过来的视线，淡定问，“有事？”
装模作样。
三更半夜的，除了休息，还能有什么事。
林雾没理睬，走进来，反手关门，踩着拖鞋径直来到属于她的那侧躺下。
然后摘掉发圈，让长发就那么自然地垂落下来。
他全程注视她，虽然没说话，但也没有阻止的意思，眼神更是越来越柔和，林雾就知道这步棋走对了。
“什么意思？”他问，偏偏要她捅破这层窗户纸。
“睡觉啊。”林雾理所当然地答，“这么晚了，难道你不累？”
他挑眉，用他出差前的事揶揄她，“看来床垫换对了。”
“不是床垫的事。”林雾反驳，“我忽然习惯了身边有人作伴。”
她说这话时，一双水汪汪的大眼一眨不眨地看着他，并不掩饰自己的狡黠。
但周昱偏偏吃这套，片刻之后，他也心照不宣地跟着笑起来。
这个笑，真心又满意，代表着林雾没有让他失望。
关了灯，林雾靠在他怀里，说，“圣诞的时候，我想邀请朋友来家里，可以吗？”
“你是这个家的女主人，只要你觉得可以，就没有什么不可以。”
周昱心情好，也格外的好说话。
林雾半开玩笑，“你就不问问是谁？万一是男性朋友呢？”
“你还有男性朋友？”周昱搂着她的手紧了紧，“怎么从没听说过？”
林雾不喜欢他这套霸总发言，“就不能是刚认识的吗？”
“刚认识就领到家里做客？”周昱半开玩笑半认真地凑到她耳畔，“你把我放在眼里了吗？”
“没有。”林雾说，“我一直把周总放在心里。”
他顿了一顿，倏地笑了：“油嘴滑舌，从哪儿学来的这套？”
“管那么多干什么？听着欢喜不就好了。”
林雾闭着眼睛，说不上是累了，还是当真习惯了身边有人在，竟然不知不觉就有了睡意。
她也没克制，直接就睡了。
周昱凝视她的睡颜，却是没那么快入眠。
糖葫芦上的酒味他似曾相识，林雾对酒不感兴趣，或许闻不出来，但瞒不过他的眼睛。
那酒是上好的茅台，普通人根本消费不起，更不会做成什么酒酿的小吃。
只是有些事，他不想戳破罢了。
只要她心里还有这个家就好。
至于其他的，往后的日子还长，他愿意慢慢来。
之后很长一段时间，两人都维持这种‘和谐’的状态。
在林雾刻意的顺从下，家里再也没有出现之前那种剑拔弩张的气氛。
只是从头到尾，周昱都没有跟她介绍何芊的意思。
但是关于何芊的动向，林雾一直都有听说。
在沉寂过相当长一段时间后，何芊最终出现在了周氏集团的员工名单上。
周昱把她调到了自己身边工作，这属实让林雾没想到。
换句话说，何芊在周昱心中的重量，超出了林雾的预估。
周昱向来能分得清工作和私人感情，头一次这样破例去调一个人。
虽说，只是闲职。
可是还没有到撕破这层窗户纸的地步，林雾也只能选择按兵不动。
倒是周恒约了她。
以周夫人的名义，准确地说，是找她和周昱一起。
林雾接到电话的时候还在外面，她尝试侧面跟周恒打听一下发生了什么。
但他嘴很严，什么都不肯透露，只告诉她让她跟周昱暗示一声过来就好。
肯叫周昱，就足以证明事关周家，而且是大事。
林雾如实把这茬跟周昱说了。
男人听完，有些不确定地跟她确认，“只周恒亲自跟你打的电话？”
“是，”林雾道，“他说联络不上你，所以就找到了我这里。”
周昱问了具体时间，林雾给他看了通话记录，这人拿过自己的手机一看，当时他正在开会，所以就错过了这通电话。
“需要我特别准备什么吗？”
林雾很聪明地换了一种问法。
周昱的消息应该会比她灵通，或许会知道什么内幕。
但是他思索了片刻，却只是轻晃了下头，“随便准备些什么就好。”
这就证明，周昱也同样被蒙在鼓里。
林雾也就不担心了，到时候，见机行事就是了。
毕竟每次回老宅，周夫人翻来覆去提及的，也就是那么几件了。
可是当天，跟着周昱抵达老宅的时候，才发现，原来周夫人不止叫了他们。
偌大的客厅里乌泱泱围满了人，从远处看上去，就像是出了什么要紧的事一样。
“一会儿你跟在我后面，别乱走。”周昱进去之前，就先叮嘱。
这样的场面，属实也打了林雾一个措手不及，还好周昱也跟着一起来了，否则要是留她独自面对，多少有点心里没底。
看样子，周夫人似乎把周家的旁支都叫过来了。
很明显是出了大事，不然不至于这么兴师动众。
她亦步亦趋跟在周昱身后进了门，刚抵达玄关，就有人大声通报说周昱来了。
瞬间，两人成了全场的焦点。
周昱面对这种场面，已经可以做到从善如流，他不着痕迹握住了林雾的手，她也是同样的淡定，于是他就放心大胆地领着人走了进去。
边走边道，“今天这是什么日子？怎么人都到齐了？”
众人面面相觑，都不敢吭声。
倒是都心照不宣地看向了坐在沙发上，已经哭的不成样子的周夫人。
认识她这么多年，林雾一直以为她是个外柔内刚的女人，还从来没看见过她伤心成这样。
眼睛都跟着哭肿了，脸色更是憔悴得吓人。
她立马就联想到了楼上的周父。
果不其然，很快周夫人就告诉了他们一个噩耗。
“你爸不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