讲实话,看见周父全身插满各种仪器躺在重症监护室,林雾作为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人,心都跟着狠狠揪在了一起。
他真是命大,也是幸运。
如果换成一个普通人,早就离世了。
要不是家底够厚,又怎么能续命到今天。
可是想到他对周昱的那些所作所为,林雾又觉得事情应了那句百因必有果。
连上天都看不下去,要用这样的方式来惩罚他作为父亲的不合格。
如果他肯一碗水端平,周昱应该也会有一个幸福的童年。
事情多半也不会发展到这个地步。
但现在,什么都已经于事无补了。
世界上从来就没有后悔药可言。
所以林雾的怜悯也只是一瞬间就收回,并未在他身上浪费什么。
她叮嘱保镖看好周父,然后转身离开。
顺便,注意了下病房周围的监控录像。
虽然她能力有限,但只要周夫人想达成目的,就应该也出一份力。
但赶在周父出重症监护室之前,周家的一些旁支以及公司的董事,就率先坐不住找上门来了。
周父昏迷不醒命悬一线,这是在老宅有目共睹的事。
虽说后来周父抢救回来,没有大肆宣扬,但世界上就没有不透风的墙。
周昱的舅舅远在千里之外都能听到风声,足以可见这些人的势力有多恐怖。
但是打狗也要看主人,找上门来闹事,换成脾气再好的人,也忍不下这口气。
更何况,还是她和周昱这样容忍度低的人。
林雾从外面上课回来,原本就又饿又累,本以为回家就可以休息。
谁想到推门一进去,就看见屋子里乌泱泱围满了人。
视线受到冲击不说,嗅觉也跟着受刺激。有人在屋子里抽烟,闹得烟雾缭绕。
“怎么回事?”她拧眉,站在玄关没动。
芳姨战战兢兢过来,正想给她打电话,不想她就回来了,这可把她高兴坏了。
“这些董事们说要见先生,可是先生的电话打不通,我根本联系不上,他们说什么也不走,您快想想办法吧。”
一群人堵在这里,根本没办法正常生活了。
周昱今晚有应酬,事先跟她报备过,这事林雾知道,等他回来,估计要半夜了。
“孩子呢?”她首先确定周佑宁的安全。
“在楼上,楼下都是二手烟,孩子根本呼吸不了。”芳姨一个成年人,都被呛得不行。
林雾眼神扫过昂贵的沙发和茶几,此刻已经被啤酒肚的董事们糟蹋得不成样子。
这些人看着衣冠楚楚,人模狗样的,但行为举止,简直比流浪汉还没规矩。
人模狗样。
“你去告诉月嫂,带着孩子在楼上不要出来,”林雾一字一顿,“顺便上楼去穿件厚外套,然后把玄关的门和窗户都打开。”
“您要做什么?”
芳姨预感不妙。
“不干什么,”林雾云淡风轻却又掷地有声,“清理垃圾。”
周昱不在家,林雾的话就是唯一的圣旨。
一声令下,芳姨立马就去执行了。
她也属实忍得够久了,这群人已经在这儿折腾她好几个小时了。
等人上楼,林雾不慌不忙地换上拖鞋走了进去。
“各位好兴致,三更半夜的,这是准备留下吃饭吗?”
她的声音瞬间吸引了所有人。
周恒的大伯也在,他看林雾回来了,端着架子,屁股也没抬一下,“周昱人呢?让他出来见我!”
“不知道这么晚了,您找他有何指教?”林雾脸上挂着笑。
“我跟你一介妇人说不着。”大伯明显没把她放在眼里,“废话少说,赶紧让他出来。”
“出来?”林雾抓住这个关键字眼,荒谬到发笑,“您不会以为,他在躲您吧?”
“不然呢?”有人帮腔,“我们在这里已经等了他一个晚上,他有什么重要的事要忙?”
“公司的事不计其数,他跟你们这些闲人比不了,每天都要忙到很晚,”林雾眼神嘲弄地扫视过众人,“有什么事跟我说也是一样的。”
“跟你?”那人冷笑一声,字里行间都在透露不屑,“跟你说得着吗?”
林雾不急不恼,微微一笑,“我是这个家的女主人,在我的家,如果有事不能跟我说,就没必要再待下去了。”
“乳臭未干的小丫头一个,说话也不怕闪了舌头。”大伯忍不住冷笑,“我们找周昱有正事要谈,你能做得了他的主?”
“我不能,难道您能?”
林雾也没给他面子,“如果诸位真的有那么重要,为什么在公司堵不到,非要大老远来家里?”
一句话,把所有人都给讽刺了。
大伯这才开始用正眼瞧人,“你知道我要找他说什么事吗?”
“我管是什么事,”林雾嘲弄地笑笑,“我老公不想见你们,你们又不是傻子,看明白就别揣着明白装糊涂了。”
大伯以为她做不了周昱的主在逞能,“我不跟你一介晚辈计较,等周昱回来,我跟他说。”
“可以,不过他要是一晚上不回来,你们还打算在我家过夜不成?”
林雾环顾这些义愤填膺的男人,“家里都是老弱妇孺,你们觉得合适吗?”
“那就让他回来,见到人,我们自然会走。”
大伯处变不惊地接过话茬。
“抱歉,我说了,他在忙。何况我又没事找他,实在是帮不了您这个忙。”林雾稀罕地耸了耸肩。
奔波了许久,她也够累的,还要抽出精力去应付这些人,实在是疲惫至极。
有人帮腔,“那还废什么话,话不投机半句多。”
“我也是这个意思。”
林雾看着说话那人,也忍他很久了,没记错的话,上次在老宅,也有这号人的身影。
她一只手悄无声息地伸到他所在的沙发背后面,找到背面的暗扣轻轻一扣,沙发瞬间‘四分五裂’的散开。
林雾不慌不忙地在一侧坐下去,掸了掸身上并不存在的浮土,“既然话不投机半句多,那诸位就请回吧,我要休息了。”
众人见她沉着脸下逐客令,都心照不宣地看向周恒的大伯。
很明显,这一屋子人以他马首是瞻。
见状,大伯也开门见山,直接撂下话,“今天见不到人,我不会离开这里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