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模样看着可怜极了，让舅舅紧咬后槽牙，一句重话也说不出来。
林雾还是头一次发现眼泪这么好用，看来她没少演戏，难怪能哄得周父偏心成那样。
连自己的亲生儿子都狠得下心区别对待。
一个小时后，这场谈话终于结束。
舅舅率先起身，跟周夫人说了最后一句话，然后拿上衣服，大步流星地出来了。
周夫人则坐在位置上，一直在平复心情。
“舅舅，周昱过几天就要回来了，难得舅妈这次也在，多住几天吧。”林雾赶紧留人。
却被舅妈给婉拒了，“不了，我们这就回去了，等周昱回来，你帮我们跟他带个好。”
说着，拿出准备多时的红包塞给了周佑宁。
林雾拒绝了一下，但最终红包还是被留了下来。
周恒主动请缨，亲自送夫妇二人从餐厅去了机场。
林雾没有直接回家，等车子驶离视线，她带着孩子转身回了餐厅，径直来到周夫人身边。
周夫人已经平复了心情，见她过来，朝她淡淡地笑了笑，问，“吃点什么？”
“你们聊什么了？”
她红肿的眼睛让林雾有些想笑。
“还能聊什么，无非就是来给周昱撑腰呗。”
周夫人叫来服务生，将已经冷掉的菜撤了下去，重新点了一份。
林雾客观地说，“这对夫妻对周昱很好。”
“岂止好，亲生儿子也不过如此了。”
不过这会儿周夫人已经不在乎了，刚解决了一件心腹大患，她心情好得很，“你办事，比我想的效率还要高。”
林雾抬眸看她，不疾不徐反问，“我办了什么事？”
周夫人一愣，不由得笑出声，林雾比她想象中，还要谨慎。
不过谨慎是对的，否则出了麻烦，她一样摘不清。
她一脸欣赏地看着她，看着这个几年前，自己亲手选出来的帮手。
她比从前看着成熟了很多，时间的洗礼让她在不知不觉中已经完全褪去了青涩。
她一时之间不由得有些恍惚，“除了妹妹，你还有其他的兄弟姐妹吗？”
林雾摇头，不明所以，“怎么了？”
“没事，”周夫人轻笑，“就是随便问问。”
林雾却不这样觉得，平白无故，周夫人从来不会随便打听什么，多半是想到了什么，只是不想透露而已。
但她不想说，她是问不出来的。
“您的事办妥了吗？”林雾言归正传。
周夫人插起面前的一块水果吃，即便咀嚼的动作，也掩饰不住她的笑意。
“现在一切都尘埃落定了，等消息就是了。”
林雾觉得她这抹笑，是从心底发出来的。
一个屋檐下生活了二十多年，难道她跟周父一点感情都没有？
这太让人不敢相信了，能做到这一步，这种人的心，该有多冷血啊？
只是心思千回百转，她问出口的话，终究只有一句，“需要多久？”
“周昱什么时候回来？”她不答反问。
林雾思考了一下，“差不多还有三天。”
周夫人把玩具放下，擦了擦嘴，“等他回来，一切刚刚好。”
林雾提醒，“他请的医生，可是很权威的专家，什么都瞒不过。”
“我心里有数。”周夫人示意她安心。
林雾深吸一口气，“那我们之间的约定？”
她一眨不眨等着周夫人做出回应，周夫人随手逗了逗孩子，像是亲奶奶一般的慈爱，笑道，“放心，我会说话算话的。等老周的事了结，我们就大路朝天各走一边。”
眼下她倒是没有半点要反悔的意思，林雾看了她一会儿，就准备告辞了。
司机还在外面等着呢，不宜过久逗留。
但周夫人却在她起身之前，主动说起了童也的事。
“自从上次两个孩子见过面，童小姐就再也没了动静，我侧面打听了一下，我那不争气的儿子说了不该说的话，把人伤了，能不能想个办法，缓解一下？”
前一秒给人一种她会信守承诺的感觉，下一秒狐狸尾巴就藏不住了。
林雾气极反笑，“不是说，我们两清吗？”
“只是举手之劳而已，”周夫人不以为然，“我们毕竟还是一家人，就算没了‘从前的交情’，也不至于老死不相往来吧？”
“抱歉，或许我帮不上忙了。”林雾也不妨直接告诉他，“周恒明显没有那个意思，我劝您还是另做打算吧。否则就是白费功夫。”
“不要紧。”她勾唇，“周恒那边，我会去做他的思想工作，只要童小姐愿意，这事就算成了。”
周家的嫁娶，不一定就要跟感情挂钩，更多的，还是希望通过婚姻守住利益。
不光周家，凡是有些资产的家族，都是如此。
林雾心里有数，可周夫人如此云淡风轻的表达出来，还是叫人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因为此刻她们谈论的对象不是别人，是她的亲生儿子。
为了利益，看来亲情也要让步。
“我要是帮了您的忙，您准备怎么感谢我呢？”
该谈条件的时候，林雾也不再客气。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这个道理，周夫人不会不懂。
周夫人没想到她已经这么快就跟她划清了界限，想了想，说，“如果两人能顺利订婚，我给你这个数。”
她伸手比划了一个数字，算作谢礼。
可林雾想要的，却不是钱。
不过，她也算试探到了周夫人的底线。
她开门见山，“告诉我一个关于他的把柄。”
周夫人的消息，一定比她灵通。
这茬倒是让周夫人没想到，她好整以暇挑眉，“谁？”
“您说呢？”
装傻充愣毫无意义，林雾知道她清楚自己说的是谁。
周夫人这下算是真的有些吃惊，“你想干什么？”
“这就不方便告诉您了。”林雾微微一笑。
明显没得商量。
几分钟后，她抱着昏昏欲睡的周佑宁，从餐厅离开，坐上了返程的车。
车子启动不久后，周佑宁就在她怀里睡了。
林雾把衣服稍微给他解开，确保他睡得舒服。
小家伙不知道大人之间的勾心斗角，窝在他怀里睡得香甜。
瞧着他的睡颜，林雾只觉得如果能留住这一刻的美好，让她做什么都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