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霍明博头也不回地转身跑回了景安魔法学院的队伍。
那名叫周霆的红发男生看了方辰一眼，也没再多说，带着其他人转身离去。
直到那群魔法师走远，范钰彤才松了口气，拍了拍胸口，心有余悸：
“刚才那一道闪电劈过来……我感觉魂都要飞了。这就是魔法师吗？攻击来得太突然了……”
陈敛也面色凝重，显然对魔法师的战斗方式有了直观的认识。
方辰没接话，只是看着霍明博远去的背影，眉头微皱。
“这小子进步居然这么快……也黄阶一道气了。”
李肃在一旁听到了，解释道：
“魔法师和我们武者不一样。他们有元素亲和力，天生就自带2%到15%的修炼进度。只要属性匹配，采气进阶比我们容易得多。”
方辰闻言，想起了此事，点了点头。
他想起当初在金川城就偶然间听人说过，霍明博觉醒的是三阶金元素亲和异能。
但看来他忌惮金属性功法的副作用，没敢学金系，反而专修了雷元素。
虽然元素亲和力可能不如金系那么高，但估计也不会弱。
哪怕只自带5%的修炼进度……那就意味着，他可以不用冒险去争夺那些极品灵气。
只需要两道契合度足够的上品灵气，就稳稳能进阶玄阶。
方辰轻轻摇了摇头，低声自语：
“高贵的魔法师啊……”
怪不得元素亲和的异能这么吃香。
这基本上就是……稳入玄阶的通行证。
李肃看了看天色，拍了拍手：
“行了，别看了。魔法学院的人向来眼高于顶，习惯了就好。走吧，我们去翠林谷的主擂台看看。”
四人转身，继续朝学院深处走去。
方辰回头又望了一眼魔法学院队伍消失的方向，眼神平静。
“可惜了，还说试试这群魔法师的战斗方式……”
几人一阵闲逛，发现除了比青阳武道学院大了不少，也没啥稀奇可看，便回到各自宿舍休息。
……
次日，天刚蒙蒙亮，景安武道学院后方那片名为“翠林谷”的广阔森林便已热闹起来。
与其说是擂台，不如说是一片被临时划定为赛场的天然场地。
翠林谷面积很大，地形复杂。
中央区域被简单清理出了一条隔离带，作为观众观赛区。
对于武者而言，观赛位置从不拘泥于地面。
粗壮的树干、突起的岩壁，溪流边的巨石，都是绝佳的观战点。
真正的擂台，是这片森林本身。
谷内有溪流蜿蜒而过，古树参天，枝叶交错，嶙峋的巨石散布其间，形成天然的掩体和障碍。
地势起伏，有缓坡，有洼地，甚至有小型断崖。
更关键的是这里已经属于学院外围的野外区域，打烂了也不心疼。
“第一轮抽签，准备！”
主持人的声音通过扩音法阵传遍谷口。
所有参赛学员列队站好，气氛骤然紧绷。
八十人，分属八所学院，每院十人，此刻整齐排成八列。
彼此间的目光在空中交错，带着审视、警惕，还有毫不掩饰的敌意。
方辰站在青阳学院的队列中，目光平静地扫过其他七支队伍。
第一轮，景安两所学院的四十人轮空，不参与抽签。
这意味着，在场这八十人，要争夺进入第二轮的四十个名额。
实力最强的，无疑是“兴江武道学院”。这是西南省近年来势头最猛的学院之一，底蕴深厚，每届都能稳定产出数名杀进前十的强者。
其次，便是“江月武道学院”、“青阳武道学院”、“云泽武道学院”、“铁山武道学院”、“风鸣武道学院”、“赤岩武道学院”、“流沙武道学院”。
八所学院中，青阳学院的综合实力，大概排在第四或第五的位置，与江月、云泽在伯仲之间。
方辰的目光在江月学院的队列中多停留了片刻。
金川城不少未能考入青阳学院的学生，都选择了江月学院。江月城位于西南行省边界，与外国及部分异族领地接壤，属于边疆重镇，常年急需武者驻守，因此招生门槛相对宽松些。
但此刻看去，江月学院的十名选手中，并没有方辰熟悉的面孔。
“看来像霍明博那样，能迅速冲到黄阶一道气的，终究是少数。”
方辰心中暗忖。
也对，霍明博当初在金川城时，实力比袁啸还稍强一些，本就接近真武境门槛。
来到景安魔法学院，配合优质的药剂和资源，快速冲到真武境圆满，再凭借元素亲和力的优势顺利采气，倒也合理。
“抽签开始！”
八十人依次上前，从一个密封的黑箱中抽取一枚乒乓球。
乒乓球内刻有数字，就是对手的签号。
如果有人已经抽到了对手，那么被抽到的那个人，就不用抽签了。
直到抽完为止。
抽签现场气氛凝重，几乎能听到彼此的心跳声。
学员们一边抽签，一边忍不住用目光扫视其他队伍的队列，尤其是后几号种子。
在大家朴素的理解里，排名靠后的，实力可能相对较弱。
武者的耳力让这些私语清晰可闻：
“诶，你看江月城第十号种子，居然还是高武境未采气……”
“这算啥？你看人家青阳城，第三号种子，那个女的，对对对，就是那个掉了颗牙齿的，她也是未采气！”
“哇，青阳城第六、第九、第十都是未采气……这青阳城这一届很弱嘛？”
“希望抽到青阳武道学院……”
范钰彤站在方辰前面，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耳根微微发红。
她深吸一口气，握紧拳头，低声给自己打气：
“没事……混个保底就行……”
索性闭上眼睛，不再理会那些议论。
方辰的目光则大多停留在每支队伍的前三名种子上。
“还行，”他心中评估，“基本都采了气。甚至有一两个释放出来的气息……堪比刘琮了。”
那意味着，对方很可能也掌握了本源武技，是同阶中的好手。
比起境界，方辰更在意的是异能者。
可惜众人都穿着作战服，视力再好也没法透视，无法一眼分辨。
他也不想为这点事浪费一次时停机会。
很快轮到方辰抽签。
他将手伸进黑箱，触感冰凉，随意摸出一枚乒乓球。
拧开，里面是一张折叠的小纸条。
展开，上面写着一个数字和一个名字。
此时，青阳学院的十人已全部抽完，聚拢在一起，互相询问对手。
“陆学长，你抽的是谁？”有人问道。
陆云骁摊开手中的纸条，语气平静：“江月城的五号。还行。”
他说完，目光朝江月学院的队列中扫了一眼，锁定了一个身材瘦高、眼神锐利的男生。
“方辰，你呢？”范钰彤凑过来，好奇地问。
方辰将纸条递给她。
范钰彤接过，低头一看，眼睛瞬间瞪大。
“兴江武道学院……一号种子？！”
她的声音不自觉拔高，周围几人全都看了过来。
“兴江？！”
“天哪……方辰你运气太不好了！”
“那可是仅次于景安两所学院的强队啊！”
“就是啊……一号种子，肯定是他们最强的那个……”
“诶，也说不定，”有人试图安慰，“说不定人家也是和咱们一样，随便排的名次呢？”
话虽如此，但谁都知道，兴江学院的一号种子，绝不可能是水货。
方辰没说话，只是抬头，望向兴江学院的队列。
几乎是同一时间，兴江武道学院队列最前方，一个身材挺拔、面容冷峻的男生也转过头，目光如电，直射而来。
那人的气息——
很强。
真元凝练，周身隐隐有淡青色的风旋缭绕，目光锐利如鹰。
标准的“一道气+本源武技”配置，而且，是风属性。
在方辰的感知中，此人的气息强度，足以跻身在场所有选手中T1层次的那一小撮。
两人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汇。
那男生看了方辰一眼，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随即淡漠地移开视线，仿佛只是确认了一个无关紧要的对手。
他身后，一个同伴凑过来低声问：
“老柳，抽到谁了？”
被称作“老柳”的男生语气平淡：
“就刚才那个。”
他略抬下巴，示意方辰的方向。
“青阳城第八号种子。”
“哇！青阳城！你运气真好！”
那同伴顿时笑了，拍了拍他的肩膀，“稳了稳了。”
老柳没接话，只是又瞥了方辰一眼，眼神里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轻蔑。
另一个兴江学员也凑过来问：
“小鹿，你呢？抽到谁？”
被问的是个娃娃脸的男生，闻言顿时垮下脸：
“别提了……我是江月城的一号种子。妈的。”
周围响起几声低低的哄笑和同情。
方辰收回目光，神色依旧平静。
很快，比赛正式开始。
对战顺序随机抽取。
第一个被抽中上场的，赫然是范钰彤。
她的对手是铁山武道学院的七号种子，一个名叫石猛的健壮男生。
巧合的是，两人都是在场少有的未采气选手，境界相当。
这抽签结果让双方都暗自松了口气，至少避免了第一轮就撞上黄阶一道气的武者。
但范钰彤心里依旧忐忑。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套略显陈旧的浅灰色作战服，那是真武境作战服，防御力对高武境的攻击而言已经有些勉强。
再加上她主修的是腿法，武器也是没有添置。
所有的积分和现金，她都紧紧攥在手里，一分钱掰成两半花。
按照原计划，她是打算靠这次大比的“参与奖”低保，兑换一套高武级作战服，省下的钱则全部攒起来，为将来购买合适的灵气做准备。
这也是很多家境普通学员的共同想法。
资源有限，必须精打细算，优先保障未来突破的关键资源。
但现在情况有变。
如果遇到黄阶一道气的对手，她可能象征性过几招就认输，保存体力，也不至于太难堪。
可偏偏对手也是未采气的高武境。
这让她心底燃起了一丝“或许能赢”的希望。
然而，对方有高武级作战服，光是这一点，优势就太大了。
范钰彤一边朝隔离带内的赛场走去，一边在脑海里飞速构思战术：
如何避开对方护甲的防护重点？
如何用速度弥补防御差距？
对方会用什么样的武技……
“范学姐。”
一个平静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范钰彤回头，看见一柄连鞘长剑递到了自己面前。
正是方辰平时用的那柄青锋剑。
方辰对范钰彤观感一直不错。
初入学院时，很多基础常识和学院规矩都是她耐心告知的。
在腿法修炼上，范钰彤也有自己的独到见解，两人时常交流。
此女为人坦率热心，当初流云社内部排名赛，方辰重伤昏迷，还是她把自己抱去医院并付了医药费。
这个人情，方辰一直记得。
于公于私，他都觉得该帮一把。
“范学姐，我知道你擅长腿法，但有把武器在手，至少能格挡招架一下。”
方辰顿了顿，目光扫过她身上那套真武级作战服，语气里带着点无奈的笑意：
“至于作战服……咳咳，你如果不嫌弃我臭男人身上有汗味，也可以先穿我的。”
他原本以为范钰彤至少会临时租借一套，没想到她居然连这点钱都省了，直接穿着旧装备就上阵了。
这姑娘是真的一分钱都不想多花啊。
范钰彤先是一愣，随即受宠若惊：
“啊？方学弟，不、不嫌弃不嫌弃！只是……这样我怕给你弄坏了。”
她声音越来越小，脸有点红。
高武境比武，作战服是武者最重要的依仗之一，价值千万，通常看得比命还重。
一般情况下，即便是关系很好的同门，也不会轻易外借。
毕竟穿上作战服的若是实力不济，很容易在激烈对抗中导致护甲受损，维修费用高昂。
但方辰无所谓。
大不了用一次时停，慢慢修补一下，灵能晶石爆掉了大不了就换一个。
就算真的损坏一些，以他现在的财力，也承担得起。
“没事，穿吧。”
方辰见她犹豫，直接开始脱作战服。
高武级作战服设计巧妙，脱卸迅速。
方辰三两下就将作战服脱下，露出了里面贴身的黑色吸汗打底衫和长裤。
他身材匀称挺拔，肌肉线条流畅却不夸张，引得周围不少目光瞟了过来。
范钰彤脸更红了，但也知道时间紧迫，接过还带着体温的作战服，迅速套在自己身上。
虽然大了一点，但是总比没有强。
范钰彤稍微拉扯一下衣袖和裤腿，问题不是太大。
而周围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和嗤笑。
“哈哈，青阳武道学院这么节俭？一件衣服两个人穿？”
“那要是打坏了，两个人不就都没作战服了？后面比赛还打不打了？”
“这一届青阳学院，确实有点寒酸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