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麟的私人修炼室位于魔法学院生活区一栋独立的小楼内，环境清幽，门口铭刻着简单的隔音与防窥探法阵。
推门而入，内部空间不算特别宽敞，但布置得颇为精致。
墙壁镶嵌着能稳定魔法元素的月光石，地上铺着柔软的绒毯，靠墙的书架上摆满了魔法典籍和卷轴，中央是一个用秘银勾勒出的、用于辅助冥想的微型聚魔法阵。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水元素气息，以及一种类似檀香的宁神熏香味道。
“魔法学院就是讲究，”方辰扫了一眼室内陈设，随口评价，“学员都能有单独的修炼室。”
不过想想也正常，魔法师数量本就比武者稀少得多，整个西南行省也就天岚魔法学院这么一所分院，学员总人数估计和景安武道学院差不多。
资源集中倾斜，提供更好的个人修炼环境也在情理之中。
他收回目光，看向神色依旧有些萎靡、但眼神闪烁不定的艾麟，直接切入正题：
“现在可以说了吧？你从哪里买到的重水灵资？别告诉我是玉露堂的VIP通道。”
艾麟咬了咬牙，似乎下定了决心：
“就是在学院的商店买到的。”
见方辰眉头一皱，目光转冷，他连忙补充，“别急！我告诉你实话！但你要答应我保密！因为这涉及到……我小姑的个人隐私，更具体说，是她的异能！”
“你小姑的异能？”
方辰心中一动，表面上不动声色。
艾麟紧张地看着方辰，提出要求：
“你能……能立个誓言吗？用你武道之心起誓，保证不将此事外传！这对我小姑很重要！”
他似乎想寻求一个更可靠的保障。
方辰嗤笑一声，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
“滚犊子。”
又是起誓？
跟学院校长立誓，那是关乎自己前程和极品资源，不得不为。
跟你？
一个手下败将，还想用这种东西约束我？
艾麟见方辰态度强硬，知道这招没用，脸上露出挣扎之色。
犹豫片刻，他终究抵不过拿回装备和免去四千万债务的诱惑，颓然道：
“罢了罢了……大不了被我小姑揍一顿。反正知道的人也不少。”
他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说道：“我小姑……她是一名四阶异能者。”
方辰眼神微凝，示意他继续。
“之所以是四阶，评价说是因为她的异能对她本人几乎没什么副作用，但……也并非多么强大的战斗或辅助类异能。
属于那种能用，但效果不稳定的类型。”
艾麟组织着语言，似乎在想怎么描述更准确，“她的异能是……可以转换灵气和灵水这两种灵资的属性！”
“转换属性？”
方辰这次真的有些惊讶了。
这种偏辅助类的异能，他闻所未闻。
艾麟点点头，详细解释起来：
“不过限制很多。首先，只能转换同类型的。比如水属性的灵资，可以拿其他水属性的变种，比如玄水、渌水、弱水、重水等等去转换。但无法跨属性，比如把灵气变成灵水。”
“其次，也是最大的限制——她的转换是完全随机的！
无法指定想要哪种属性。
你投入一道玄水灵气，可能出来一道弱水，也可能出来重水，完全看运气。”
“第三，不管投入的灵资原本是什么品级，哪怕是极品，经过她的异能转换后，最高只能得到上品。品级必然下降。”
“而且，一旦灵资被转换过一次，就无法再用她的异能进行第二次转换了。会失效。”
艾麟谈起自己的经历，有些肉疼：
“我当初想要一道重水属性的灵气。
第一次，我拿一道花大价钱买来的玄水上品灵气去转换，结果出来一道弱水灵气！
根本不是我需要的，只能忍痛低价卖掉。
第二次，我又买了一道渌水灵气，才幸运地转换出了重水灵气，虽然只是上品，但也让我成功突破了。”
“后来集水的时候更坑！”
艾麟一脸苦涩，“我想要重水灵水。
前后一共投入了三道上品的不同水属性灵水去转换！
才终于撞大运，转换出了一道上品重水灵水！
这前前后后花的钱，几乎掏空了我的积蓄，还欠了家里不少……不过，重水确实稀有，能转换出来，我已经很知足了。”
方辰静静地听着，心中却是翻起了巨浪！
转换灵资属性！
这个异能，对他而言，不啻于一道惊雷！
学院承诺给他的两道极品灵水，一道是【月华弱水】，这个基本已有眉目。另一道【九阳重水】，却是虚无缥缈，连听都没听说过，更不知去何处寻觅。
如果……如果这个转换异能是真的……
自己拿到极品的【月华弱水】后，配合阴阳耳钉带来的3%修炼增幅。
到时候，如果实在找不到极品的【九阳重水】，是不是可以退而求其次，想办法转换出上品的【九阳重水】？
这样一来，虽然大概率无法修炼到超脱境，但是至少可以进阶地阶。
不至于把自己的路卡死！
地阶！
那将是质的变化！
一道匹配的上品灵水，市场价大约一亿元左右。
自己现在有一百四十多颗中品灵晶，价值超过十五亿！
如果拿出十亿，购买十道火属性的上品灵水，全部拿去转换……
十次随机机会！
就不信碰不到一次【九阳重水】！
这个念头一旦生出，就变得无比炽热。
方辰看向艾麟的眼神，也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你说的这些，如何求证？”
方辰压下心中的激动，冷静地问道。
他需要确认这不是艾麟为了脱身编造的谎言。
“很简单！”
艾麟似乎早有准备，“只要你去买一道任意的上品灵水或灵气，交给我小姑，让她当面转换一次，你就知道真假了。
不过事先说好，转换是随机的，结果可能不是你想要的，也可能价值不如原物，风险你自己承担。”
方辰皱眉：“为了验证，我还得先去买一道灵水？”
“也不一定非要灵水，灵气也可以，便宜些。”
艾麟解释道，“而且，不需要买那些匹配天阶、地阶功法的灵资。那些因为功法限制少、价格反而更贵。
你可以买匹配玄阶功法的上品灵气或灵水，价格会低不少，毕竟这些功法都是断头路，大概三四千万就能买到不错的。
如果运气好，随机转换出了匹配天阶或稀有地阶功法的灵资，哪怕只是上品，市场价也可能飙升到一个亿以上！
虽然私人交易可能会打个折，但卖个九千万问题不大，说不定还能赚一笔。”
方辰心思转动：“听起来，你和你小姑就是靠这个赚差价？那岂不是富得流油？”
艾麟叹了口气，脸上露出无奈：
“没你想的那么容易。
我小姑这个异能，使用是有限制的。
虽然她没跟我明说具体冷却时间，但我根据她出手的频率估算，大概一个月只能使用一次。
而且每次使用，会消耗她大量的魔力，事后需要长时间调息恢复。”
他顿了顿，语气有些复杂：
“至于赚钱……每
次转换后，如果新灵资的价值超过了投入的灵资，我小姑会把这灵资当场卖掉，然后多出的钱她自己收了当辛苦费，我是一分钱也赚不到啊。”
方辰了然，略带嘲讽地笑了笑：
“呵呵，你们还真是亲姑侄，明算账啊。”
他不再犹豫，决定亲自验证：“我要去试试，今天可以找你小姑来转换不？”
艾麟想了想：
“应该可以吧……她上次帮人转换，已经是两个多月前的事了。你要现在就去？”
“当然。”
方辰斩钉截铁，“不去亲眼看看，怎么知道你小子是不是在耍我？万一你编个故事糊弄我，我找谁去？”
艾麟被噎了一下，只得道：
“那你得先去买一道灵气或者灵水作为原料。”
方辰略一思索：
“直接买灵水吧。万一运气好，转换出我能用的，说不定直接就能用上了。”
他忽然想到一个问题，“对了，你小姑靠这异能这么多年，应该赚了不少，修为很高吧？”
方辰试探性地问道，摸个底。
艾麟点头，语气带着一丝与有荣焉：
“那是自然！我小姑是我们家族修为最高的。
对她来说，早就过了需要为普通灵水发愁的阶段。
不过到了地阶，她对灵晶的品质要求也高了，暂时没有贸然用上品灵晶突破，目前是地阶一灵晶的修为。”
“行吧。”
方辰心里有了底。
“我们现在就去。先去买灵水，然后去你小姑那儿。”
艾麟看着方辰跃跃欲试的样子，忍不住提醒道：
“你……你就这么跟我去？不怕我小姑替我报仇，教训你一顿？”
方辰瞥了他一眼，语气淡然：
“呵呵，那是以大欺小，异能局的规矩不是摆设。
量你和你小姑也没那个胆子在城里明目张胆对付一个学院的学生。”
话虽如此，他心中也保持着警惕。
真要神不知鬼不觉地弄死一个人，方法多得是。
到时候就算异能局要清算艾麟，那自己也已经死了，没什么大用。
真正让方辰心大，是源于以他如今的实力，一个普通的地阶一灵晶魔法师想无声无息地秒杀他，几乎不可能。
除非对方是和宁雨薇同级别的天骄。
更何况，他最大的依仗，那180次时停，如同180次残血复活的机会，自己就算打不赢，跑出去也是没问题的。
“走吧。”
方辰不再废话。
两人离开修炼室。
方辰让艾麟带路，先去学院的内部商店。
天岚魔法学院的内部商店规模不小，除了常规的魔法材料、卷轴、药剂，也设有灵资兑换专柜，主要面向本院学员，价格比外界的玉露堂稍有一定优惠，但品种相对固定。
在灵资柜台，方辰浏览了一下水属性区域的清单。
正如艾麟所说，匹配玄阶功法的上品灵水，价格确实便宜不少。
他看中了一道名为【碧波潭心髓】的上品灵水，匹配的是一门名为《碧波功》的玄阶水属性功法，标价四千五百万元。
虽说是玄阶功法的灵水，但不代表品质不行。
主要是《碧波功》的开创者，没有把这门功法后续的修炼法门传下。
而贸然尝试去集水入体，一个不小心就是爆体而亡。
这一点，方辰在青阳武道学院第一课就听说了。
这也导致玄阶的灵水价格低廉了很多。
方辰没有犹豫，直接买下了这道【碧波潭心髓】。
“原料有了，走吧，去你小姑家。”
方辰将玉瓶收起，看向艾麟。
艾麟没想到方辰这么果断，还这么有钱。
四千多万说给就给。
他要是有这么多钱的话，早就已经地阶了。
方辰见艾麟没动，眉头微皱，说道：“怎么？有问题？”
艾麟连忙摆手：“不是的，我小姑就是我们学院的人，她以前是黄阶班的老师，后来突破地阶后，就不授课了。”
“专门负责对接一些外界的任务，她就在学院，我们走路去，几分钟就到。”
“噢？”
“走吧，那倒简单了。”
两人徒步前行，方辰看着跟在身后的杨凡和叶羽萱，告诉他们先回自己的住处。
以后不用担心，有麻烦，就找艾麟。
艾麟：……
在学院走了十几分钟，两人来到一排独栋别墅区。
“看来两个学院地阶老师的待遇都差不多嘛，都安排的独栋别墅。”
艾麟没接话，方辰撇了他一眼，发现艾麟有些不自然。
“你怎么了，艾大法师，从刚才你就一直很紧张的样子？不会是……你小姑是你杜撰出来的吧，现在找不到这个人了？”
“不……”
艾麟头摇的拨浪鼓似的。
“哎，主要是我这小姑，不是很待见我。”
“哦？”
方辰一听就了然。
“那倒是对的，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嘛，这么一看你小姑这人还算不错，知道离你这种人远点！”
艾麟捏紧了拳头，但不得不承认方辰说的是真的。
她小姑靠转换灵资，赚了不少钱。
但是让她给自己买一道灵水，她都不肯。
好歹是正儿八经有血缘的亲戚！
不过气归气，眼看已经到了院子门口，艾麟还是收拾好情绪，努力挤出一个笑容。
正要敲门，却发现门自己开了。
里面院子里站着一个人影！
那人身着一袭深紫色星纹袍，手持一柄修长法杖。
此刻背对着两人。
艾麟认出这正是自己的小姑，艾珂。
“你又来做什么？咦？你又买了一道灵水。”
那人的精神力已经扫过，自然发现了方辰拿着的灵水。
随即转过身来。
方辰看着转过来的女子，脑海里闪过一个身影。
“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