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辰环顾四周，看见不远处有一条偏僻的小巷，巷子深处有一处废弃的仓库。
他身形一动，掠进仓库。
仓库里堆满了杂物，灰尘厚厚一层，显然很久没人来过。
方辰在角落里盘膝坐下。
先做第一件事，就是分出一个分魂。
他闭目凝神，意念沉入识海。
眉心祖窍处，那丝温养多年的分魂缓缓飘出，在他面前凝聚成一个虚影。
透明，模糊，五官依稀可辨。
方辰心念微动，虚影渐渐凝实，变成一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人。
只是气息微弱，几乎没有战斗力。
分魂投影，成了。
方辰看着眼前这个自己，嘴角微微勾起。
然后他心念一动。
时停。
世界静止。
仓库里的灰尘凝固在半空，远处隐约的声音彻底消失。
方辰站起身，看着面前那个同样静止的分魂。
接下来，就是实验。
他抬手，按在分魂的额头。
精神力探入。
分魂内部，是由一丝魂魄和精神力构成的特殊结构。
他尝试抽取那股精神力。
果然可以。
分魂里的精神力，和他本体的精神力同源，抽取起来毫无滞涩。
一股股精纯的精神力顺着他的手指涌入体内，汇入识海。
片刻后，分魂里的精神力被抽干，只剩下一丝虚幻的魂魄。
方辰松开手，那丝魂魄飘飘荡荡，似乎随时会消散。
他没有管，直接盘膝坐下，开始吸收。
识海中的精神力缓缓增长。
同时，那丝被抽干的魂魄，也在他本体的滋养下慢慢恢复。
片刻后。
魂魄恢复完整，精神力也彻底吸收完毕。
方辰睁开眼，感知了一下。
精神力已经回归，魂魄也没有损伤。
接下来就是离开时停，把现实世界的分魂吸收过来。
照着先前的操作，方辰吸收了自己留在现实世界的分魂。
随后意念沉入体内感知。
精神力增长了大约百分之一。
不多，但胜在稳定。
他看向那个空荡荡的分魂，心念一动。
分魂重新凝聚，再次充满精神力。
继续。
……
在时停与现实世界里，方辰一次又一次地重复这个过程。
分出一魂，汲取精神力，吸收，恢复，再分。
每次吸收，精神力都会增长一丝。
就自己吞噬自己，左脚踩右脚螺旋上天！
十次。
二十次。
五十次。
五十次之后，增长的速度开始变慢。
方辰知道，这是快到达上限了。
他没有停，继续。
六十次。
七十次。
第七十三次。
当他再次吸收完一缕精神力时，忽然感觉到识海深处传来一阵奇异的震颤。
像是某个容器被填满了。
精神力的上限已经达到了一个阈值。
就像一个人的身高，长到了理论上基因里的最大值。
吃最多营养品也无法长高了。
方辰闭目内视。
识海比之前大了整整一圈，原本稀薄的精神力如今浓郁得几乎凝成实质，在识海中缓缓流转。
他心念微动，调出面板。
【精神力：1178】
方辰瞳孔微缩。
之前的精神力是多少来着？
389！
现在1178，提升了两倍还多。
这是他来到这个世界后，最大的一次精神力提升。
先前无论是嗑药还是修炼《灵台净光诀》，甚至是吸收火焰巨人。
提升了精神力都是几十到一百多。
还从来没有这次提升的幅度大！
方辰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
试试效果。
方辰精神力全力展开。
轰。
感知如潮水般扩散。
一公里。
五公里。
十公里。
十五公里。
二十公里。
方辰猛地睁眼。
方圆二十公里，尽在掌控。
不是之前那种模糊的感知，而是清晰得像用眼睛直接看。
还是凑拢了看的效果。
他能感知到每条街道上的行人，每栋建筑里的动静，甚至能分辨出那些人的修为高低、真元属性。
二十公里内，一切尽收眼底。
方辰嘴角勾起。
再试试念力搭配精神力的攻击效果。
他站起身，目光投向十公里外。
那里有一棵大树，树干粗壮，枝叶繁茂。
方辰抬手，念力凝聚。
无形的力量如狂潮般涌出，瞬间跨越十公里，裹住那棵大树。
“断。”
他意念一动。
“咔嚓——！”
十公里外，那棵大树拦腰折断，轰然倒下。
方辰收回手，心中满意。
这一击的威力，已经相当于自己高武境时施展截天指剑的水平。
如果是在战场上，一个念头扫过去，那些没有高阶作战服的普通异族，直接就能秒杀一片。
他压下兴奋，又想到另一个问题。
能不能把自己托举起来飞行？
先前只能做到悬停，想要自由飞行还是有点颤颤巍巍的。
方辰意念一动，念力将自己包裹，然后缓缓上托。
就像是自己把自己拽上天一样。
脚下渐渐离地。
十厘米。
一米。
三米。
十米。
方辰悬浮在半空，俯瞰着脚下的仓库。
他心念再动，身形向前飘去。
速度越来越快，最后几乎达到了自由飞翔的程度。
方辰在空中转了个圈，做了几个翻滚，流畅自如。
他忍不住笑了。
地阶武者都不能这样飞。
那些武者连滑翔都不能完全做到，动作僵硬，根本做不到随心所欲。
就算是地阶魔法师，也要元素亲和极高才能做到真正的飞行。
而自己，现在已经可以了。
爽。
方辰在空中停留片刻，然后缓缓降落。
他深吸一口气，平复心情。
这件事了，该去异能局了报道。
方辰精神力再次展开，直接扫向六公里外的那个地图标记点。
丽景大酒店。
精神力穿过街道，穿过墙壁，进入酒店内部。
酒店已经被异能局征用，到处是穿着制服的武者。
方辰的精神力一层层扫过，很快找到了秦若水的房间。
然后他愣住了。
房间里，秦若水正在换衣服。
上半身只穿着贴身的内衣，露出纤细的腰肢和肩膀上的纱布。
纱布上隐隐渗出血迹。
方辰：“……”
他迅速收回精神力。
非礼勿视。
不过，那确实是秦老师，身上有伤，精神状态也不太好。
方辰定了定神，朝丽景大酒店的方向走去。
……
几分钟后后。
方辰站在丽景大酒店门口。
门口站着两个门卫，穿着异能局的制服，神情警惕。
方辰抬脚往里走。
门卫伸手拦住：
“抱歉，这里是异能局包下的，不招待外人。”
方辰取出学生证递过去：
“我叫方辰，是来报到的。”
门卫接过学生证看了一眼，眼睛一亮：
“哦哦！是方辰！快请进！”
他连忙让开路，对里面喊了一声：
“小刘，带方辰去秦副局长那里！”
一个年轻人从里面跑出来，满脸笑容：
“方辰，请跟我来。秦副局长等候多时了。”
方辰点点头，跟着他往里走。
……
三楼，一间套房的门口。
小刘敲了敲门：
“秦副局长，方辰同志到了。”
里面传来一个略显疲惫的女声：
“进来。”
门打开，方辰走了进去。
房间很大，虽然是酒店，但是布置得像办公室。
外面是会客区，摆着沙发和茶几，里面应该是卧室。
秦若水坐在沙发上，面前放着一杯水。
她穿着一身宽松的常服，脸色苍白，眉眼间带着掩饰不住的疲惫。
肩膀处隐隐能看见纱布的轮廓。
方辰心中了然。
他走到秦若水对面坐下：
“秦老师。”
秦若水看见他，明显松了一口气。
她勉强笑了笑：
“方辰，你终于来了。”
方辰看着她，直接问：
“秦老师，这边现在什么情况？”
秦若水叹了口气，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开始说：
“进来说吧。”
她指了指门口，小刘识趣地退出去，关上门。
秦若水放下水杯，声音低沉：
“全城的事情，你可能也看到了。”
“自从你们去支援前线不久，也就三四天左右吧，整个景安城就爆发了不少伤人事件，甚至杀人事件。”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痛苦：
“虽说以前也有，哪个高武境的看谁不顺眼，隔空一发暗器，我们也无法查证。但这段时间，频率高了很多。”
“而且死的很多都是武者，平民武者居多。”
方辰静静听着。
秦若水继续道：
“时间卡得正好。刚好是我们局长谷念诚外出执行任务的时候。”
方辰想起之前听说过这个名字，景安城异能局局长，天阶武者。
“当时把我临时调上来管理城内事务。”
秦若水苦笑，“一般情况下，我以前也偶尔做过，没出大问题。但这次不一样。”
“我和另一位魔法学院的老师林向屿一起管理，其实一直没什么头绪。还是后来……”
她眼眶微微泛红。
“后来崔校长给我传讯，说他怀疑夏秉谦校长已经投靠神族了。还有很多高管，甚至包括我的搭档林向屿。”
方辰沉默。
秦若水深吸一口气：
“我当时都懵了。我长话短说吧……你可能也知道老崔他身死的消息。我便开始提防林向屿。再后来……”
她低下头，声音发涩：
“我都没有去调查的机会，林向屿就跟夏秉谦直接逃到城北去了。”
方辰眉头一皱：
“城北？没有出城？那是不是可以直接攻打？”
秦若水摇摇头：
“没那么简单。”
方辰追问：“是凝聚力不够？”
秦若水点头：
“是的。虽说现在神民数量不算太多，但就目前已知的，已经有两个天阶、八个地阶。这还是明面上的实力。”
她看着方辰，语气凝重：
“更可怕的是，那些不是神族的人，你也不知道他们是之前没有渠道加入，还是压根就不想去。所以我们对神族的攻打计划一直受限。”
“再加上……”
秦若水咬了咬牙：
“神族主动对抗周边的鬼族，帮我们打退了几波鬼族的骚扰。哎……这事情现在僵持住了。”
方辰皱眉：
“僵持？那等到以后神族壮大，更不好处理了。”
秦若水无奈：
“是啊，我和容景玉老师也有这个担忧。但是这事情……怎么说呢，我们这些地阶导师说不上话。甚至连之前认识的天阶教官也不敢联系。”
她看向方辰，眼中满是疲惫：
“我都不知道他们到底是已经投入神族了，还是没有。谁都信不过。”
“毕竟神族的诱惑力太大了，打着成神的旗号，而且他们看起来各个神采飞扬，术法看起来又神圣。”
“实在不像是另类，更像是一种物种晋升。”
“所以我们这边压根就没法齐心，互相提防着，我们异能局现在也是前所未有的缺人，哎……”
“现在只能稳住，把自己分内工作做好。这段时间虽然还有争斗，但至少没有大规模的冲突了。我们异能局也能勉强维持一些秩序。”
她苦笑：
“但是想要回到以前，恐怕难了。”
她忽然笑了笑，看着方辰：
“怎么，方辰，后悔加入异能局不？”
方辰沉默了一秒，然后笑道：
“后悔。”
秦若水：“……”
方辰接着说：
“但是后悔也没用了，来都来了。”
秦若水愣了一下，然后笑出声。
笑得肩膀上的伤口都在疼，但她还是笑。
笑完，她认真看着方辰：
“我不喜欢画饼，但是可以明确告诉你，只要挺过这一波，你在异能局体系内的地位会增进。”
她顿了顿，举例道：
“就比如说我们局长谷念诚吧。
他八年前和我是同期不同校的武者，那时候我们都是玄阶。
可是一步入毕业，他直接加入异能局，立了功，然后转到景安城当局长。我当了几年老师，结果我地阶的时候，人家就天阶了。”
她看着方辰：
“异能局的资源，你放心吧。以后你会体会到的。”
方辰只是笑笑。
他沉默片刻，问出一个关键问题：
“你刚才说天阶的那些教官信不过。那宁老师呢？”
秦若水脸色微微一变。
方辰继续道：
“我走的时候她就在突破，现在都快二十天了。应该差不多了吧？”
听到这话，秦若水的眉头明显一暗。
她低下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抬头看着方辰，眼神复杂：
“其实，这次叫你回来，主要就是因为宁老师的事情。”
方辰心头一沉。
秦若水深吸一口气：
“我和容景玉老师，都失去了宁老师的联系方式。我怀疑她……”
她顿了顿，艰难地说出那个猜测：
“可能出事了。”
方辰瞳孔微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