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继续前行。
越往深处走，四周越是荒凉。
树木早已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是大片裸露的岩石和龟裂的土地。
风刮过，卷起阵阵黄沙，打在脸上生疼。
最终，他们停在一处山坳里。
这里四面环山，岩石呈暗红色，像是被火烧过。
山坳中央是一片乱石堆，大的如房屋，小的如拳头，杂乱无章地堆在一起。
周围寸草不生，连一只虫子都看不见。
方衷义拿出玉简，探入精神力。
片刻后，他睁开眼，眉头微皱：
“就是这附近。但具体位置……玉简里没有说。”
方辰点头：
“我来试试。”
他闭上眼，精神力全力展开。
一段信息涌入脑海。
那是关于方家远古时期的记载，和方衷义说的差不多。
凤凰血脉，远古八大家族，那处传承秘境。
方辰这才确定，这一切都是真的。
他继续加大精神力。
这一次，他不再被动接收，而是主动搜索。
方圆一公里。
两公里。
三公里。
终于，在某个方向，他捕捉到了一丝异样。
那是空间本身的波动，极其微弱，如果不是他精神力远超常人，根本察觉不到。
方辰睁开眼，抬手指向乱石堆深处：
“就是那里。”
三人走过去。
方洛薇四处张望，一脸茫然：
“没有啊？这里就是一个废墟啊。”
方辰没有回答。
他走到乱石堆中央，站在一块巨大的岩石前。
就在这块岩石的位置，空间有一丝极细微的扭曲。
普通人察觉不到，甚至普通玄阶也察觉不到，但他的精神力死死锁定了那一丝波动。
“这里。”
他指着面前的空气：
“你们仔细看。”
方衷义和方洛薇凝神看去。
一开始什么都看不到。
但渐渐的，他们捕捉到了一丝淡淡的光晕。
淡蓝色，若有若无，像水中的倒影，又像阳光下的雾气。
那光晕只有巴掌大小，悬在半空，如果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
方洛薇惊呼：
“是有一股微弱的能量波动！”
方辰点头：
“看来是类似传送阵的东西。或者，需要特定的事件或者时机来激活。”
他收回目光：
“果然，来早了。”
方衷义有些失望，但很快调整过来：
“不过也不是完全没收获。至少提前摸了点底，而且知道了影卫队的计划。下次可以提前针对。”
方辰没有说话。
他在回想刚才用精神力探知时，玉简里传来的那些信息。
其中有一条，是关于他手中那枚血凤玉的。
涅槃之力。
涅槃是什么？
根据他知道的知识，涅槃就是一次新生，一次蜕变。
凤凰浴火重生，说的就是这个。
难道是淬体？
可自己已经淬体了九次，身体达到了一个极限。
按照他的估计，现在这具肉身，最起码也是五阶妖兽的强度。
地阶武者用尽全力，都很难破防。
这涅槃之力，对自己还有用吗？
他想了很久，没有答案。
只能到时候再做打算了。
……
几人又在附近探查了一会儿，确定周围没什么异常，便原路返回。
回到仪苍城时，已经是晚上。
方辰没有在方家过夜。
他打算回青阳城，和宁雨薇汇合。
正要告辞，方衷义叫住他：
“方辰啊，如果照你所说，这一批监视的人走了，那估计下一批还会来。趁着这个空档期，把洛薇这丫头送到武道学院里去，不要让别人监视。”
方辰看了一眼方洛薇。
以他现在的关系，提前给方洛薇办理入学应该不难。
如果自己的面子不够，就让宁雨薇这个天阶局长出面，怎么也能入学。
更何况现在战乱，学院本来就在扩招。
他点头：
“好。”
方洛薇愣了一下：
“爷爷，我……”
方衷义摆摆手：
“别说了，急着路上听你堂哥的。”
方洛薇咬了咬嘴唇，没再说话。
……
灵跃者在夜色中疾驰。
方洛薇坐在后座，双手抓着方辰的衣服。
风呼啸而过，两旁的景物飞速后退。
一个小时后，青阳城出现在视野中。
青阳城异能局。
会议室里灯火通明。
方辰带着方洛薇走进去时，会议已经接近尾声。
长桌旁坐着七八个人。
异能局的两位副局长和几位队长，武道学院的刘校长和几个导师，还有几个穿着军装的人。
宁雨薇坐在主位，正在讲话。
她看见方辰进来，目光扫了一眼，又落在他身后的方洛薇身上。
那姑娘，十七八岁，眼睛很大，看起来活泼灵动的样子。
和上午带出去的那个，好像不太一样。
更年轻，更……漂亮。
宁雨薇收回目光，继续讲话：
“……天岚魔武学院研发的防护罩，可以精准识别异族气息。
以后只要定期开启，就能把混入城中的异族赶出去。
以后即便是打仗，也不至于自己后方被异族偷袭。”
下面的人纷纷点头。
“这东西好，早该有了。”
“有了这个，就不用担心身边的人突然变脸了。”
“什么时候能装上？”
宁雨薇道：
“一周后。军方会派人来安装。”
又交代了几句，她宣布散会。
众人起身离开。
刘校长看见方辰，笑着走过来：
“方辰，办完事了？呵呵，速度真快啊。”
方辰正要回应。
宁雨薇在一旁忽然开口，语气带着笑意：
“方辰的速度，一向很快的。”
方辰：“……”
这话怎么听起来怪怪的？
他看着宁雨薇，后者眼神挑动。
方辰总感觉在暗示那天在云上翻云覆雨的事。
那次是自己第一次，确实没发挥好。
他决定不接这话茬，看向刘校长：
“刘校长，有件事想麻烦你。”
他把方洛薇的情况说了一遍。
刘校长听完，眼睛一亮：
“十八岁不到的真武境后期？可以啊！”
他看向方洛薇，上下打量：
“是叫方洛薇是吧？哎呀，你们方家可真是能人辈出啊！还有吗？”
方辰想了想：
“我亲妹妹方敏应该也差不多。”
刘校长哈哈大笑：
“行！我们学院都收了！哈哈！到时候要是能再出两个像方辰这样的学生，我感觉这西南省第一学院，就要轮到我们青阳武道学院了！”
方辰笑了笑。
宁雨薇在一旁听着，目光在方洛薇身上转了一圈，又收回。
几人又聊了几句，刘校长把方洛薇带走了。
……
方辰和宁雨薇回到临时住所门外。
夜色已深，四周很安静。
宁雨薇正要推门，方辰却忽然一把揽住宁雨薇的腰。
宁雨薇猝不及防，身体一僵，脸瞬间红了：
“干嘛？”
方辰凑近她耳边，声音压低：
“还问我干嘛？上次没发挥好，给你落下了话柄。这次……”
他咬了咬她的耳垂：
“得给你长长教训，看你还敢不敢说‘速之符文’。”
宁雨薇耳根都红透了，但眼中却闪着兴奋的光。
方辰一把抱起她，就要推门。
宁雨薇忽然按住他的手：
“等等……这里不行。”
方辰一愣：
“怎么了？这里就我们两个啊。”
宁雨薇指了指地面，小声道：
“这地板不结实……你那肉身，我怕把房子都毁了……”
方辰想了想，也是。
自己现在的肉身，万一一个没注意没收住，真有可能把附近的房屋都拆了。
他心领神会。
抱着宁雨薇，直接往天上飞去。
云层之上，月光如水。
……
这一夜，青阳城的居民都很困惑。
明明没下雨，怎么一直打雷？
砰砰砰的响声，从云层上传来，持续了三个小时。
有人抬头看天，却连闪电都没看见。
“什么情况？光打雷不下雨？”
“打了三个小时了，还不停。”
“真是奇了怪了。”
“我感觉不像打雷啊，声音没那么响，而且打雷都是一阵一阵的，哪像这，跟敲鼓似的。”
……
次日。
太阳升起。
方辰和宁雨薇躺在云层上，阳光透过薄薄的云隙洒落，在身上镀了一层淡淡的金色。
身下的云层柔软得像棉花，托着两人缓缓飘移。
宁雨薇靠在他怀里，嘟着嘴：
“讨厌，真是坏人，一点也不知道怜香惜玉。哼！”
她抬起头，看着他：
“幸好我淬体了八次，不然我都怀疑你要谋杀我了。”
方辰低头看她，嘴角微微勾起：
“没办法，这叫正名之战，看你以后还说不说我修炼了速之符文。”
宁雨薇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嘴巴翘得更高：
“嗯，真记仇。就是开玩笑啦，哼。”
她翻了个身，趴在他胸口，下巴抵着：
“你也太野性了吧，弄出那么大的动静。”
她说着，精神力微微探出，感知着下方青阳城里的动静。
很多居民还在议论昨晚的“干雷”。
“昨晚你听见没？那雷声，打了三个小时！”
“听见了听见了，我家狗叫了一晚上。”
“奇怪啊，光打雷不下雨，连闪电都没有。”
“该不会是什么异象吧？”
“听说最近神族鬼族闹得凶，会不会是他们搞的鬼？”
“不像，那声音是从天上来的，而且很有规律，砰砰砰的，像……像打桩？”
“你见过在天上打桩的？”
“那你说是什么？”
“我哪知道。反正怪得很。”
宁雨薇脸微微一红，赶紧收回精神力。
她瞪了方辰一眼：
“都怪你。”
方辰笑了笑，没有回应，只是轻轻把她揽入怀中。
云层很软，阳光很暖，风很轻。
两人就这样静静躺着。
过了一会儿，宁雨薇轻声道：
“幸好来了这里，要是在地面上，我估计一条街都要被你拆了。”
方辰看着怀里的她，忽然道：
“雨薇，今天有空吗？”
宁雨薇心头一跳。
她隐约猜到了什么。
“啊……有啊。”
她尽量让声音显得平静，“青阳城大的事情都处理得差不多了。剩下的都是一些收尾工作，许汀兰和丛飞能搞定。”
方辰道：
“我们今天去金川城吧。一起看看我爸妈。”
宁雨薇愣了一下。
虽然猜到了，但真听到这句话，她还是有些紧张。
“啊……好！”
她连忙点头，然后忽然想起什么，“我需要准备些什么吗？”
她坐起来，开始盘算：
“第一次见长辈，总不能空手去吧？你爸妈喜欢什么？有什么忌口吗？喜欢喝茶还是酒？你妹妹多大了？我该给她带点什么？”
方辰看着她的样子，笑了。
他伸手把她拉回怀里：
“你人去了就好。”
宁雨薇靠在他肩上，小声道：
“那怎么行……第一次见面，总要留个好印象。”
方辰道：“你这么漂亮，站那就是好印象。”
宁雨薇白了他一眼：“油嘴滑舌。”
但嘴角还是忍不住勾了起来。
两人又在云层上躺了一会儿。
阳光越来越亮，云层渐渐散开。
方辰站起身，伸手把宁雨薇拉起来：
“走吧。下去收拾一下，出发。”
宁雨薇点头。
……
从云层上缓缓降落，两人回到住所。
方辰推开房门，走进去，从储物戒里取出几件干净的衣服换上。
其实以他现在的肉身，穿什么衣服都一样。
但回家见父母，总要收拾得体面些。
宁雨薇则站在房间里，对着那一小堆行李发愁。
她带来的衣服本就不多，挑来挑去，总觉得不合适。
“这件会不会太正式了？”
她拿起一件深青色的长裙，对着镜子比划。
那是一件法袍，材质考究，绣着精致的暗纹。
是她在景安城时置办的，参加正式场合才穿。
方辰靠在门框上，看着她：
“挺好。”
宁雨薇放下那件，又拿起一件月白色的：
“这件呢？”
那是她平时穿的常服，素净淡雅，没什么装饰。
方辰：
“也好。”
宁雨薇瞪他一眼：
“你倒是给点意见。”
方辰走过来，从后面环住她的腰，看着镜子里的她：
“你穿什么都好看。”
宁雨薇脸微微一红，挣开他：
“行了行了，就这件吧。”
她选了那件月白色的长裙，把头发重新挽了一下，又对着镜子看了半天，才满意地点点头。
……
两人走出住所。
灵跃者就停在门口。
宁雨薇跨上车，方辰坐在后座，双手环住他的腰。
虽然看起来很怪，但是这车子太吃真元了，方辰的真元还真不一定能坚持到金川城的。
总不能用时停来装胖子吧。
“坐稳了。”
宁雨薇一拧油门。
灵跃者弹射起步，瞬间冲出青阳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