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同时看向方辰。
那眼神，像是在等主心骨发话。
方辰沉吟片刻。
他再次展开精神力，细细感知那股气息的方向和距离。
片刻后，他睁开眼：
“三百里……应该是安全的。那股气息很淡，根据我的判断，说不定真正的源头在千里之外。”
他顿了顿：
“也罢，去看看到底是什么情况。不过……”
他看向两人，语气认真：
“一旦遇到什么，不管敌人实力如何，咱们都得撤。”
两人对视一眼，齐齐立正，像是在面对局长发号施令：
“得令！”
几人乘风飞去。
三人在海岸线上空缓缓飞行，目光扫过下方翻涌的海面。
海面上依旧挤满了鱼。
密密麻麻，银光闪闪，有些鱼甚至跃出水面，在空中扑腾几下又落回去。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腥味，越往远处飞，那股味道越重。
飞了大约一个时辰，周沐忽然眉头一皱：
“不对劲。”
樊宇问：
“咋了？”
周沐指着下方：
“你看那些鱼，不单单是聚集。它们的动作……很暴躁。”
方辰低头看去。
确实。
那些鱼不像是在迁徙，倒像是在打架。
有的相互撕咬，有的疯狂撞击礁石，有的甚至跳出水面后不再回去，在沙滩上拼命扑腾，直到力竭而死。
樊宇也看出来了：
“这些鱼……怎么跟疯了一样？”
周沐沉吟道：
“这是进阶的迹象。”
方辰一怔：
“进阶？”
他对妖兽的了解不算多。
虽然杀过不少，但关于妖兽怎么进阶、怎么修炼，他还真没仔细研究过。
周沐解释道：
“妖兽和人不同。
他们吸收灵气的方式不一样。
当然，受制于智力，很多的兽类也不是所有都可以把灵气纳为己用的，这需要机缘巧合。”
她顿了顿：
“但是，一旦这些兽类能够运用灵气，那整个的肉身便会突飞猛进。这和人类不一样，人类需要功法，需要灵资，妖兽靠的是本能和血脉。”
方辰点点头，认真听着。
周沐继续道：
“灵气复苏这么多年，基本上已经有迹可循了。
一般都是一个领地，或者某个兽类的一员，率先进阶，随后慢慢地这个兽类会成为那个种类的首领。
然后一代代改良，这些兽类的下一代就自然而然地拥有掌握灵气的方式，也就是妖兽。”
她看向下方那些疯狂的海鱼：
“总的来说，是挺有规律的。比如某一片草原，也就那么几种兽类，都能追溯到它们的祖先。寻常的野兽，也不会这么大面积的进阶。”
方辰看着下方，眉头渐渐皱起。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不止一只鱼，很多鱼类的身体都在发生异动。
身体里开始有灵力运行，尺寸也比之前大了不少。
是大面积的。
不是个例。
他问道：
“这种情况，以前遇到过吗？”
周沐摇摇头：
“没有。
这就像远古时期的猿人一样，一个部族掌握了工具的使用，是需要偶然性的。
这些兽类也是一样，可能就那么几个天选之子，突然间掌握了灵力的正确吸收方式，然后一代代传下来，成为一只庞大的妖兽群体。”
她看向方辰：
“但是像这种集体开智的情况，从未听过。”
樊宇挠挠头：
“那有没有一种可能，这片海域本就有一只强大的妖王甚至妖皇，这些鱼本身就是它的部下？”
周沐摇头：
“不太可能。
因为这些鱼的实力显然没有成梯次。
无论是人还是兽，怎么可能全是清一色的一阶？
就像人，你随便找一百个人，肯定有普通人、武者、真武境，大家参差不齐。
不像这里，全都在进阶的样子。”
方辰若有所思：
“所以，这里一定有什么东西影响到了这些海洋生物。”
周沐点头：
“嗯。也有可能和你刚才说的神族有关。”
方辰心中一动：
“你是说……神族的灵资？”
周沐道：
“神族是一个特别的族群。
根据我们的资料了解到，他们拥有打破血脉桎梏，甚至轻易提升实力的方式。
这种方式具体是什么我们还在猜测，但肯定能够让人修行的门槛变低。”
她想了想，打了个比方：
“就像婴儿无法咀嚼食物，但是可以把一些食物做成营养汁的形式让婴儿喝下去，降低门槛。大概这个意思。”
方辰点点头。
结合现在的情况，确实有这个可能。
毕竟根据之前和神族的接触，甚至连人族运用灵气修炼功法，都是神族最开始传下来的？
三人继续往前飞。
越往深处，情况越不对劲。
海面上不再只是普通的鱼。
开始出现一些体型更大的生物。
它们身上的鳞片泛着幽幽的光，偶尔跃出水面时，能看见它们嘴里长着锋利的牙齿。
方辰感知到了灵力的波动。
不止一只，是一群。
再往前，海面上漂浮着一些更大的身影。
那是一些海兽，有的像海豹，有的像海蛇，但体型都比正常的大上数倍。
它们懒洋洋地浮在水面上，偶尔张开嘴，露出森森的獠牙。
方辰停下身形。
“我们该回去了。”
他沉声道：
“不管这里是什么，出现的情况已经难以解释。后面的风险未知。我们应该回去问问施局长的意见。”
周沐和樊宇对视一眼，点点头。
三人正要转身。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不用了，我已经过来了。”
三人回头。
施铭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他们身后几百米的空中。
他旁边站着一只巨大的猿猴——熵增魔猿。
那魔猿的伤势显然已经好了大半，正龇牙咧嘴地看着下方那些海兽，眼中满是好奇。
周沐一愣：
“老大，这么快？”
施铭笑了笑：
“就你们这巡视速度，我都把周围几片海都看光了又回来了。发现还是这红焱海情况最奇特。”
樊宇嘿嘿一笑：
“那老大来了，咱们继续往前面探索吧！”
施铭点点头：
“去看看吧。城内也没什么事。”
他顿了顿，看向三人：
“不过，一旦有异动，你们做好防护工作，最好直接逃走。不要恋战。”
“是。”
四人继续前行。
施铭领头，方辰和周沐一左一右，樊宇被周沐的风元素裹着跟在最后。
海面越来越开阔，那些密密麻麻的鱼群渐渐稀少，取而代之的是更加空旷的海域。
说是四人同行，其实除了樊宇之外，每个人的精神感知都能覆盖很远。
但为了确保事无巨细，大家还是以亲眼所见为主。
施铭飞在最前面，时不时俯冲下去，查看海面上漂浮的一些异常。
飞了大约一个时辰。
周沐忽然开口：
“老大，我们已经离开龙渊城有一千里了。怎么感觉越来越离源头远了呢？”
樊宇一愣：
“怎么说？”
周沐指着下方：
“你看，到了这边之后，那些海洋生物越来越少了。如果是源头，那应该会出现更多狂暴的高阶妖兽吧？”
施铭却摇了摇头：
“不，刚好相反。”
周沐不解：
“相反？什么意思？”
方辰接过话：
“越靠近源头，那股气息越浓。
导致周围海域的生物无法生存，或者感受压力剧增。
要么当场死亡，要么直接远离此地。
毕竟这力量过于凶猛，需要大量海水稀释后，对于这些普通的海洋生物来说才可以吸收。”
周沐愣了愣，随即点头：
“有道理。”
施铭也露出赞许的表情，看了方辰一眼。
他放缓速度，沉声道：
“就在这附近了。大家更加小心，不要离开我五百米。”
“是！”
四人放慢速度，开始在附近的海域、礁石、小岛上仔细搜查。
这一带的海面异常平静。
没有鱼群，没有海鸟，甚至连风都停了下来。
海水呈现出一种深邃的幽蓝色，像是一潭死水。
方辰落在海面上，伸手触碰海水。
冰凉。
但除了冰凉之外，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能量波动。
那波动很微弱，但确实存在。
他看向不远处的一块礁石。
礁石上附着一些藤壶和贝类，但仔细看去，那些原本普通的贝类，壳上竟然隐隐泛着淡淡的灵光。
方辰伸手掰下一只。
那贝类在他手中挣扎了一下，壳上的灵光微微闪烁。
他感知了一下。
这些贝类体内，已经开始凝聚微弱的灵力。
虽然远远达不到灵资的标准，但如果继续这样下去，再过几年，这些普通的贝类，说不定真的能长出带有灵性的东西。
他把这个发现告诉了施铭。
施铭查看了一下，点点头：
“这片海域的灵气浓度异常高。而且这股灵气……不像是自然生成的。”
周沐皱眉：
“不是自然生成的？那是什么？”
施铭没有回答。
他看向更远的地方，眼神凝重。
就在这时。
远处海面上，忽然出现了一道金光。
那金光从海天相接的地方亮起，一开始只是一小点，但转瞬间就变得刺目起来。金光冲破云层，照亮了整片海域。
四人同时停下。
施铭抬手，示意所有人止步。
他盯着那道金光，沉声道：
“你们不要靠近。我去看看。”
他顿了顿，想到了什么，补充道：
“你们就跟在我身后一公里外。若有什么异动，我会通知你们。然后保命为主，等缙云大人来处理。”
三人对视一眼：
“是！”
……
浓雾环绕的小岛。
此刻，金光正从雾气中透出，将整片浓雾染成了淡金色。
那光芒越来越盛，越来越亮，最终雾气散尽。
一座通体金色的小岛，暴露在阳光下。
岛上。
曾衍悬在半空，浑身被金色的光芒笼罩。
他的气息在疯狂暴涨。
从地阶到天阶，从天阶到天阶后期，再到天阶大圆满！
最后一步！
轰！
圣阶！
曾衍睁开眼，眼中满是狂喜。
“啊——！”
他忍不住仰天长啸。
这就是圣阶的力量吗？！
他感觉自己的感知扩大了十倍不止，方圆数百里内的一切都尽在掌握。
他感觉自己的肉身强横到了极点，仿佛一拳就能打碎一座山。
他感觉自己拥有了全世界！
“够了。”
一个威严的声音响起。
曾衍心中一凛，连忙收敛心神。
三道金色的虚影悬浮在他周围。
曜星神居中，长离神在左，白溟神在右。
曜星神看着他，淡淡道：
“接下来，按照我的指引。在我族至高的创世神卷上，找到长离神的名字。然后用你的本源神血，在那名字上摹写一遍。”
他顿了顿：
“切记，你圣阶只能保持三十息。三十息后，你会跌回原境。所以，赶紧开始吧。”
话音刚落，三道虚影同时结印。
曜星神双手合十，长离神单手托天，白溟神双手交错。
三道金光从他们身上涌出，在空中交汇、融合，最终凝聚成一个极其复杂的图形。
那图形呈正三角形，每个角上都有一个符文。
三角形内部，是无数的线条和节点交织成的图案，像是某种传送阵，又像是某种封印。
图形缓缓旋转，悬在三人中央。
曾衍虽然为自己的圣阶状态感到满足，甚至有些自大，但他不敢违逆曜星神。
他深吸一口气，按照曜星神的指引，双手结印。
那图形仿佛感应到了什么，开始微微震颤。
紧接着，图形动了。
它从空中落下，直接朝曾衍飞去！
曾衍心中一紧，但不敢闪避。
图形贴在他的额头上。
“咖！”
一声脆响！
曾衍的额头，直接破开一个洞！
“啊——！！！”
曾衍惨叫一声，整个人剧烈颤抖。
他感觉自己的头被什么东西洞穿了，有什么东西正在从他的额头里往外钻。
那种痛不是肉体的痛，是来自灵魂深处的撕裂感，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剧烈！
鲜血顺着他的脸流下，但他顾不上擦。
那个图形开始变化。
它逐渐融入他的额头，化作一个诡异的印记。
而那个破开的洞口，隐隐有光芒透出。
曾衍知道，这就是曜星神说的那个，神卷传送阵。
神族的至高神器，创世神卷。
需要用现世的神为桥梁，将其召唤出来。
他咬牙，催动自己体内刚刚诞生的圣元。
那圣元磅礴如海，此刻全部涌入额头的印记。
一个卷轴状的物体，缓缓从那个洞口中钻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