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敏收剑，看着那两具尸体，摇了摇头：“哎，还是这些走狗好杀。那些妖族魔族什么的，还有点棘手。”
白凛从地上站起来，大戟还握在手里，身上的伤还在流血，但他顾不上。
他走到那两具尸体旁边，低头看着，嘴张着，合不上。
他想过方敏能偷袭一个，但没想到她能一击必杀，而且还能顺带杀了另一个。
这方敏真是天阶无灵蕴吗？
说是二灵蕴也毫不为过。
他抬起头，看着方敏，声音有些发涩：“敏敏，你还杀过妖兽？”
方敏点了点头，下巴微微抬着，：“嗯啊，妖圣我都杀过。”
白凛的嘴角抽了一下，心里想，吹牛吧你。
方敏转头看着鲁鸣逃走的方向，问了一句：
“逃了一个，要追吗？”
白凛摇了摇头，把大戟收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说了一句：
“不用，等他去报信。这样，我们的理由就正当得多。这是我们的秘境争夺，失手杀死的人，不是打着异族的旗号灭族。
本质上不一样，传出去也是武道协会和四大家族的矛盾。”
方敏撇了撇嘴：“好好好，你们这些弯弯绕绕我不懂。到时候我负责出手就是。”
……
青丘城，严家。
正厅里灯火通明，四大家族的人全都被召集了过来。
严家家主严骁坐在主位上，面色铁青，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着，一下一下，不急不慢。
鲁鸣站在厅中央，低着头，不敢看严骁的眼睛，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
严骁开口了：
“鲁鸣，岱宗峰那边什么情况？加上你一共三个天阶，怎么会死了两个？”
鲁鸣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声音有些发涩：“是那白凛。”
严骁的眉头皱了一下，手指停了一瞬，又继续敲。
“白凛？三年前突破天阶，听说去年好像有一次遇到了他的本命灵蕴。怎么，他偷偷采集到灵蕴了？”
鲁鸣摇了摇头，声音更低了一些：“不是。那白凛还是无灵蕴，但是他叫了一个帮手。那人我认识，叫方敏，大约十个月前曾经在岱宗峰采集到灵晶，现在已经晋升到天阶了。”
周家家主周永昌一拍桌子，站了起来，脸上的横肉在抖动：
“那你的意思是那个什么方敏的，现在已经采集到灵蕴了？可是也不应该啊，你们三个人，就算面对灵蕴天阶，也能逃跑才是！”
鲁鸣咽了口唾沫，声音有些发虚：“那方敏什么境界我还不知道，但是她似乎觉醒了什么隐身的异能，连气息都感知不到，偷袭死了周仁通和严卫国。真实实力估计应该有二灵蕴。”
王家家主王荧是一个老妇人，头发花白，面容清瘦，手里拄着一根拐杖。
她冷笑了一声，声音尖锐得像指甲刮过铁板：
“二灵蕴？这女娃哪儿来的这么大的气运？
短短不到一年时间就晋升二灵蕴，你莫不是看错了？她的两道灵蕴是什么？”
鲁鸣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惭愧：“说来惭愧，我并没有看出她的灵蕴。但是她最后一剑，杀的严卫国兄弟毫无反抗之力。这等实力，除非是二灵蕴，不然没什么解释。”
严骁沉默了片刻，手指终于停了。
他看着鲁鸣：“天阶二灵蕴。就算不是，我们也把她当成这个实力的对手。”
王荧的眉头皱了起来，声音里多了一丝担忧：
“二灵蕴，这可就麻烦了。我们这边虽然人多，但也只有严骁你一人是二灵蕴，我和鲁彰还有周永昌都是天阶一灵蕴。
真打起来，怕是要伤筋动骨。
这种等级的高手若是拼起命来，我怕是我们这九人还会再折损一两个。”
严骁笑了。
他的气势在那一瞬间骤然展开。
像一座山从天上压下来，压得在场所有人都喘不过气。
王荧的拐杖在地上点了一下，稳住身形，脸色变了。
周永昌后退了一步，扶住桌沿，额头上青筋暴起。
鲁鸣的腿在发抖，膝盖一软，差点跪下去。
那是天阶大圆满的气势，是调和了两道灵蕴之后的、接近圣阶的圆满之境。
严骁看着众人脸上的表情，满意地点了点头，收回了气势。
周永昌的声音有些发颤，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震惊：
“严……严家主，你……你已经完成了调和，迈入天阶大圆满了？”
严骁哈哈大笑，笑声在正厅里回荡，震得窗户嗡嗡作响。
他站起来，双手负在身后，下巴微微抬着，目光从众人脸上扫过：
“没错，早在一个月前我就获得了万流归源叶，气海壁已经蜕变，真元已经开始有了圣元的痕迹。呵呵，如今我距离圣阶，不过一道圣意罢了！哈哈哈哈！”
他收了笑，脸色恢复了严肃，“就算对面是二灵蕴的天阶，我也能一个人杀了她。
只不过为了怕此妖女丧心病狂毁了岱宗峰，还是有劳诸位走一趟。想要完美压制，还需要诸位的一点力量。”
他转头看着站在厅侧的两个年轻天阶，喊了一声：“鲁铭，严枫。”
两人同时抱拳，齐声应道：“在！”
严骁摆了摆手：“你们二人就不用跟着去了，就留在城里守着。我们七人去，把那妖女捉回来。”
两人又应了一声“是”，退到了一旁。
周永昌和鲁彰、王荧三人互相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无奈。
这严骁已经隔着他们对别家的人发号施令了，看来以后这严家就是青丘城第一大族了。
但三人没有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跟着严骁走出了正厅。
他们知道，守住岱宗峰就是守住家族的未来，不管是给自己的后代用还是交换，都能确保家族里面未来能再诞生天阶。
岱宗峰。
白凛靠在一块岩石上，闭着眼，身上的伤口还在缓慢愈合。
他的脸色还有些白，但比刚才好多了。
方敏就坐在他旁边的一块石头上，保持着幻化状态，小小的身子，缩在石缝里，如果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白凛忽然睁开了眼，他感觉到了几股强大的气势从青丘城的方向飞来，越来越近，越来越强。
他转头看向方敏，以为她会知道，结果方敏还是一动不动地缩在石缝里，毫无反应。
白凛急了，压低声音喊了一句：“方敏，快，他们人来了！”
方敏睁开眼，从石缝里探出，左右看了看，声音从鸟喙里挤出来：“啊？来了吗？终于来了。”
白凛看着她那副反应迟钝的样子，愣了一下，又问了一句：“你没有感觉到吗？”
方敏摇了摇头，声音里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坦然：“没有啊。”
白凛明白了，方敏的精神力几乎等于零。
这就是获得强大力量的代价吗？
他没有说出来，只是从岩石上站起来，深吸一口气，飞到了空中。
很快，七道身影从天边飞过来，悬在白凛对面。
为首的是严骁，穿着一身深黑色的长袍，面容冷峻，眼神锐利。
他左边是周永昌，右边是王荧。
后面跟着鲁彰、鲁鸣，还有两个周家和王家的的天阶。
周永昌最先开口：
“白凛，你好大的胆子啊！居然敢杀我族人，今日我定然将你挫骨扬灰！”
他的目光在白凛身上扫了一圈，又扫向四周的山林，声音拔高了几分，“你那同伴呢？滚出来！偷偷摸摸的搞什么！”
一群人悬在空中，早有防备。
他们得到了鲁鸣的情报，知道对方有隐身能力，最好的方式就是飞在空中不降落。
因为隐身虽然能隐匿气息，但一旦动用飞行的能力，就会有一丝能量波动。
所以不落地，是最好的办法。
方敏从石缝里飞了出来，在半空中现出了身形。
她撇了撇嘴：“没意思。”
她看着对面那七个人：
“七个人，差不多够姑奶奶我练手了吧。”
王荧冷哼一声，拐杖往空中一顿，一道青色的光波从拐杖顶端扩散开来，她的声音尖锐刺耳：
“小女娃，狂妄！让我来试试你的灵蕴到底是什么！”
她双手结印，一道青色的风刃从掌心射出，是她的灵蕴武技。
巽风·千刃斩。
每一道风刃都带着撕裂空间的力量，密密麻麻，铺天盖地，朝方敏斩去。
方敏没有躲，她拔剑，一剑斩出。
白色的剑罡从剑尖射出，所过之处，空气被撕裂，发出尖锐的啸声。
那些青色的风刃在剑罡面前像纸糊的一样，一碰就碎，碎成无数细小的光点，在空中飘散。
剑罡的余力继续往前，直奔王荧的面门。
王荧脸色大变，她不敢硬接，身体猛地往旁边一闪，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那道剑罡。
剑罡擦着她的肩膀飞过去，把她肩上的衣服切开了口子，露出来的皮肤上多了一道浅浅的血痕。
王荧后退了几步，脸色白得像纸，手在发抖。
方敏没有给她喘息的机会，又是一剑斩出。
这一剑比刚才更快，更猛。
王荧拼命闪避，但方敏的剑罡太快了，她躲过了第一道，躲不过第二道，躲过了第二道，躲不过第三道。
三道剑罡封住了她所有的退路。
王荧的脸色惨白，她知道，自己接不住。
身边的周永昌和鲁彰同时出手，周永昌的刀罡和鲁彰的掌风同时撞在方敏的剑罡上，但也仅仅是削减了一点剑罡的威力。
不过也给了王荧逃跑的机会。
王荧趁机退到了后面，大口喘气，额头上全是汗。
方敏收剑，看着王荧：“切，都一把年纪了，敢不敢和我单挑？”
王荧没有说话，只是攥紧了拐杖，指节发白。
严骁悬在空中，一直没动，他的目光落在方敏身上，眯着眼，像在打量一件有趣的物品。
他开口了：
“呵呵，不过是一个剑修罢了。
无论是精神感知还是速度以及元素运用，几乎为零。”
方敏转过头，看着严骁，下巴抬着，语气里带着一种不服气：
“切，看你这样子你就是他们的头了吧？那你敢和我一对一吗？”
严骁笑了：“我不是已经在和你单挑了吗？”
方敏愣了一下，眉头皱了起来：“已经？什么时候？”
严骁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低到像在自言自语：“现在。注意你身后。”
“小心！”
严家主和白凛的话语同时响起。
方敏感觉身后有一股灼热的气息在凝聚，她猛地回头，看见了一颗火球。
那火球是从虚空中凭空出现的，起初只有拳头大小，然后急速膨胀，眨眼间就变成了磨盘大小。
表面有暗红色的裂纹在跳动，像一颗被压缩到极致的太阳。
方敏的瞳孔猛地收缩，她想躲，但来不及了。
她的精神力太弱了，弱到那颗火球在她身后凝聚她都没有发现。
她只能硬扛。
力之符文全力运转，白色的光在她体表跳动，她双臂交叉挡在身前，硬接了这一击。
轰——
火球炸开了。
火焰在方敏身上炸开，把她整个人吞没了。
方敏的身体像一颗被踢飞的石子，从空中坠落，砸在岱宗峰的山坡上，山坡被砸出一个深坑，碎石哗啦啦往下掉。
她从坑里爬出来，嘴角挂着血，作战服碎了一大片，露出来的皮肤上到处都是焦黑的烧伤。
左臂垂在身侧，不自然地扭曲着，应该是断了。
她吐了一口血，血里混着碎肉和碎骨。
方敏看着严骁，没有畏惧，但是也骇然：
“居然就一个照面就看出我的弱点了？”
果然，这些老家伙都不是省油的灯。
严骁悬在空中，居高临下地看着方敏，笑容得意：
“不过是一个剑修罢了。
仗着偷袭的异能确实能够造成麻烦，但是精神力几乎没有。
我在她身后悄然凝结的炎阳爆，几秒钟都没有发现。”
在场的人都松了一口气，脸上的紧张散了。
王荧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声音还有些发虚：“原来是这样，还被她忽悠到了。”
周永昌也笑了，笑得很轻松：“还以为多厉害，不过是个偏科的剑修。”
鲁鸣攥紧了拳头，声音里带着一种报仇雪恨的快意：“严家主，杀了她！为周仁通和严卫国报仇！”
严骁点了点头，他伸出手，掌心凝聚出一团赤红色的火焰，火焰的温度高到空气都在扭曲。
他看着方敏，宣判道：“上吧，解决她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