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滞了滞,慢慢挪着步子,干笑了两声:“别捡了,待会都扫扫扔了。”
许应依旧慢条斯理地一一捡起,淡淡地说:“这么重要的东西,怎么能扔了,毕竟辛苦保存了这么多年。”
夏梧嗓子梗住,不知道说些什么来缓解,只得干巴巴地说:“我都没有拆开看过。”
许应随意拿起一封,“要我替你拆吗?”
夏梧忙扑了过去,“不了不了,没什么好看的。”
许应缓缓起了身,手里还拿着一沓信笺。
“是你说要扔的。”许应凉凉地看着眼前的人,等着她的答复。
夏梧点点头,“留着也没什么意义,你要是介意,就扔了吧。”
许应咬着牙逼近,“要是我介意?你的意思是,我若果不介意,你是不是就打算一直留着?!”
“好等到哪天回忆往昔的时候再拿出来看看。”
夏梧忙摇摇手,“我不是那个意思……”
她看许应被气得不轻,只得软了声音抱住他的胳膊,“都是以前的事了,你怎么还翻旧账?”
“许应,许应。”
许应也不想跟她计较,但总归心里像有根刺,拔出来后,却仍然时不时有些不适感。
夏梧踮起脚,在许应的唇边落了一吻,“老公,不生气了。”
许应猛然一怔,咬了咬腮,“再叫一遍。”
夏梧乖巧地说:“老公,帮我打开这个盒子。”
“嗯,老公帮你开。”许应扣住了夏梧的后脖颈,重重地吻了上去。
夏梧瞬间红温,口齿不清地说:“放开,奶奶还在呢!”
许应稍稍松了松,“我们是夫妻,亲一下怎么了,奶奶不会介意。”
“以后,都必须这么叫我。”许应有些霸道地说。
夏梧却挑了挑眉,“那不行,我还是喜欢叫你许应。”
许应捏了捏她后脖颈的软肉,冷笑了一声:“总会让你适应叫老公的。”
“老婆。”
听到这个称呼的夏梧一时有些茫然,前世今生,许应都是头一回主动这么称呼她。
反倒是她,前世总是喜欢叫许应老公来逗他。
而许应,情绪内敛,被夏梧缠的没办法,才红着耳根叫“老婆”。
许应将夏梧有些出神,微微不满,“怎么,不适应?往后我经常这样叫你。”
夏梧回了神,瞪了他一眼,“吃午饭了,下午还要去买年货。”
许应将手里的信笺放到抽屉,然后将抽屉整个卸下,“先把这个处理了。”
说着,便走了出去,将一抽屉的信一股脑都倒进了路口的垃圾箱。
像是那些前尘往事都随着这个动作,一笔勾销。
往后,他们只有彼此。
下午采办完年货,在回来的路上遇到了段辰和顾澜。
“晚上在新街河汇合,别忘了。”段辰还是那副痞痞的样子,有着孩子心性。
顾澜则沉默了很多,她看着夏梧原本想说说顾烬的事情,但许应看人看得紧,她也没有机会开口。
段辰推了推许应,“不好意思啊,我结婚要结在你前头了,到时候一定要来喝喜酒。”
“你们领证了?”许应突然问了一句。
段辰回道:“还没,民政局都放假了,我们等过完年他们一上班就去领。”
“你问这个做什么?”段辰知道,许应从来不问废话,除非那些废话事关夏梧。
许应将手中的购物袋放下,缓缓从里侧的口袋里拿出了结婚证。
一时间,三个人皆目瞪口呆。
惊讶许应和夏梧什么时候突然领了结婚证,更惊讶许应为什么要随身携带结婚证。
段辰有些不知道该怎么接话,“那个,还是挺突然的哈,连结婚都赶不上你们俩。”
许应淡淡地说道:“这有什么好比的。”
段辰一阵无语,你不比你随身带结婚证?
夏梧觉得有些害臊,忙拉了拉许应,“还得去祭拜我爸妈呢,我们就先走了,晚上汇合。”
直到走出去一段距离,夏梧才问,“你干嘛把结婚证带身上?”
许应瞥了一眼夏梧,说:“忘了放家里了。”
他想了想,又补充道:“明天去买婚戒。”
买了婚戒,大家自然就能知道他们结婚了。
夏梧白了一眼许应,“明天大年初一。”
“那就初二买。”许应想了想,觉得越快越好。
夏梧盯着左手无名指看了看,上一世,这里也有一个钻戒。
很大的钻石,是许应按照她的戒圈大小特意定制的,
许应只是带了一个素圈戒指,但在夏梧的印象里,他好像从来没有摘下过。
这也是夏梧一直不明白的地方。
她想,许应带着,是因为把跟她结婚当成了责任吧。
事到如今,终究还是无法探究了,她能跟他过好这一生便已经很好。
二人回家放下东西后,便出了门。
许应牵着夏梧的手,走在了去墓地路上。
这条路,夏梧走了好多遍,每次都是一个人。
走着走着她发现,许应好像认识路。
夏梧转头看向身边的人,问:“你怎么知道我爸妈墓地的位置?”
“去过。”许应简单的两个字却让夏梧脚步顿住。
“怎么了?”许应抬手将夏梧被风吹乱的头发理顺,又将她的围巾往上拉了拉。
夏梧低声问;“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都不知道。”
“我们在一起后,你每次去,只要我在石乔,都会跟在后面。”许应淡淡地说着让夏梧惊慌失措的事。
如果是在一起之后许应就这样做了,那就说明,前世的许应也是如此。
她好像真的不了解许应,不了解他们之间究竟谁更爱谁。
夏梧看向天空,用力眨了眨眼,可眼泪还是不自觉地流了下来。
“怎么了?今天除夕,不许哭。爸妈看到该不高兴了。”许应抬手擦掉夏梧流下的眼泪。
“你到底还做了多少我不知道的事?”夏梧垂下头抵着许应的胸口,声音哽得像塞了棉花。
许应轻轻叹了一口气,轻轻抱住了夏梧,“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还在一起,以后也会一直在一起。”
这世间两个孤单的灵魂,像是在各自的领地藏身了很久,才得以相遇。
等二人祭拜完夏梧的父母,已经是傍晚。
夕阳的余晖薄薄铺在光秃秃的枝桠上,呼出的白气转瞬消散在冷风中。
鞭炮声远远近近地传来,景虽萧瑟,但过年的气氛却越发浓烈。
许应牵着夏梧的手搓了搓,“冷不冷?”
“冷。”夏梧突然踮起脚,将手伸进许应的脖子。
“嘶……”许应被她的手激地浑身一凛,但没有躲开。
夏梧的笑声浸染了天际,她像是回到了那年肆意的夏天。
而身边依旧是爱她入骨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