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光太刺眼,谢愈眯了眯眼睛,看清来人是谁后,脸就绷了起来。
要说最不愿看见谁,除了陈秋秉以外,大概就属陈秋秉那群兄弟。
物以类聚,性格上都大差不差。
那天晚上在小洋房,他已经见识过他们的倨傲和冷嘲热讽。
再者,他不太想让别人知道自己和陈秋秉之间的关系。
悄悄地还完次数。
再悄悄地走人。
那就最好不过。
谢愈当作没看见沈邵之,快速垂下头,继续跟着导航闷头往前走。
距离地铁站还剩几公里,就当锻炼体能了。
beta一边吭哧吭哧地迈着步子,一边不断用手背揩着额头上的汗,脸被热得通红。
而他身旁,那辆迈巴赫不急不徐地跟着,始终与他保持着平行的距离。
沈劭之居然已经习惯了他的忽视,降下一半的车窗,把墨镜往额头上拨了拨。
侧过头,好整以暇地问谢愈,
“阿秉没给你配司机吗?这么热的天,舍得让你一个人在外边走路?”
谢愈闷声闷气,”我跟他不熟。“
沈邵之乐了,陈秋秉拐弯抹角让他离谢愈远点的话还历历在目。
还以为这俩人已经有了实质关系。
尤其陈秋秉那宝贝样。
从没见他把谁带回家过,转头却背着所有人将这beta私藏在别墅。
结果,转头却是不熟。
嘶。
他有点好奇陈秋秉听见这句话的感受。
谢愈还在坚持不懈走着,有些头晕眼花,腰酸背疼。
从未觉得三公里如此漫长过。
他一扭头,沈劭之开着豪车,吹着空调听着歌,目不转睛看着他。
就差拿块西瓜吃。
谢愈默默握紧拳头。
他有点恨有钱人了。
”上车吧,你要去哪儿,我刚好送你。“
见谢愈后脑勺都透着不信任,沈邵之都诧异了,他还没做什么呢。
alpha手指敲了敲窗沿,音调拉长,
“放心,不会对你做什么,只是这大热天的单纯怕你热出病来,那多不值当啊。”
话是这么个理,但他不想听。
谢愈怎么都甩不掉沈劭之,还得听他叽里呱啦,索性停下脚步,喘了喘气,不解,
“你为什么要好心帮我?”
沈邵之挑眉反问:
“你哪里觉得我像坏人?”
“......”
哪里都觉得像。
谢愈欲言又止,不敢苟同。
沈邵之按了个按钮,后座车门的把手缓缓弹出,抬了抬下巴,深笑:
”就当是在做志愿了,而且我还在读书,你报个警我就退学了,多不划算,所以不可能对你做什么,放心嘛,上车上车~“
见谢愈还是犹豫不决,抱着不确信看着他。
沈劭之干脆推门下了主驾驶,半推半拽地把人塞进了后座。
谢愈屁股刚挨着座椅,恐惧感就上了头,紧紧蹙着眉,往另一边车门位置靠。
但沈劭之只是对他笑了一下,“我十八岁就拿驾照了,相信我的开车技术。”
随后关上车门,绕到前方上了车。
谢愈这些天被弄得神经紧绷,总是得提防陈秋秉突如其来的兴致。
连带着对别人。
也不太信任了。
等到车子启动,富有节奏的英文歌响起,谢愈调整好呼吸。
看了眼后视镜内反射的脸。
沈劭之高挺的鼻梁撑着墨镜,露出小半狭长的眼尾,一手抚着方向盘,哼着曲。
抬眼,刚巧对上了谢愈的视线。
谢愈慌慌张移开,扭头看窗外。
beta皮肤薄,耳朵红红的,包括脸颊和脖子也被烈阳蒸得发红。
要是在外边多待几分钟,恐怕会晒伤。
沈劭之毫不收敛地打量,从他挺翘的鼻尖到脆弱修长的脖颈。
直到在谢愈靠近锁骨处,被衣领半遮的皮肤上,瞥见了一枚深刻的吻痕。
颜色极深,红得发紫。
可见雕刻者当时有多么的情动,多么的用力,像被狗啃了似的。
只看到了一枚。
但不止有一枚。
沈劭之轻扯了下唇角,哼笑。
他这兄弟身边从没出现过什么人,原以为清心寡欲,原来是没遇到过合胃口的。
在谢愈转过来前,alpha神色恢复如常,若无其事,含笑问了一句,
“你要去哪儿?给个地址。”
相比之前简直像变了个人。
变纯良了。
上了车也下不去,谢愈感受到空调的凉爽,拘谨地坐着,想了想,还是告诉了。
但留了个心眼。
说的是出租屋附近的一个小区。
并非真正住处。
一路上,竟是难得的安宁。
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帮助,凡事都有代价,这是谢愈得出的结论。
他以为沈劭之就算不做什么,也会旁侧侧击问问他和陈秋秉之间的事儿。
结果到了目的地。
无事发生。
沈劭之扭过身,手肘搭在座椅靠背上,对他弯弯眼睛,散漫地笑,调侃,
“要是愿意的话,可以给我写个锦旗寄我学校哦,上面就标助人为乐,大爱无私。”
车厢冷气开得足,谢愈完全不热了,甚至有点冷,缩缩脖子,挪过去开车门:
“那个……谢谢你啊。”
“小事儿。”沈劭之直起身,
“那我先走了,下次再见。”
一切太过顺利,如同做梦。
谢愈下了车,看着沈劭之扬长而去。
绞尽脑汁,才想出个理由。
大概是昨晚在陈秋秉家看见了自己,误会了什么,才帮自己的。
否则实在说不通。
这边沈劭之刚走。
谢愈也慢吞吞进了小巷子。
下一刻,刚才那停车的位置便被一辆深黑色宾利添越占据了。
与此同时。
谢愈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拿起来一看备注:
邪恶饼干。
后面跟着一个小恶魔emoji。
这是谢愈今天被噩梦吓醒后。
临时起意改掉的。
谢愈盯着那个持续震响的手机,没想到陈秋秉会在这个时候打电话过来。
他犹豫了片刻。
最终按下接听,把听筒贴到耳边,
“……喂?怎么了?”
一道戾气冲破天的嗓音立马钻了出来,阴恻恻的,很不爽,
“现在在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