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愈本来是打算只眯一小会儿的,谁料睁开眼时,落地窗外已经成了夜景。
黑漆漆一片。
混沌的脑袋一下子清醒了过来。
谢愈拍拍自己的脸,晃了晃,急匆匆从沙发上坐起来。
他以为陈秋秉会叫醒自己呢。
谢知恩一天都没见到他,也不知闹没有。
得赶快回去才行。
室内没有开灯,安静得有些异常。
谢愈正以为陈秋秉是不是忘了自己,已经先行回别墅了。身形突然一僵。
他看见正对面的沙发上,伫立着一个黑乎乎的影子。
而他怀里,似乎还抱着个什么。
太黑了,谢愈看不太清,只隐约地辨出enigma怀里是个人的轮廓。
什么样的人儿只有这么小点?
谢愈咯噔了一下,摸索到墙边,按下了灯的开关。“啪——”
室内重回光明。
谢愈眯了眯眼睛,伸手挡在眼前,待适应后,移开,也随之看清了眼前的景象。
而后,愣住了。
陈秋秉抱着的……是自己的宝宝???
像是眼花了。
谢知恩大概是睡着了,乖乖巧巧趴在enigma宽阔的肩膀上,不哭也不吵。
头一次没在陈秋秉怀里闹。
居然还被陈秋秉哄睡着了。
而陈秋秉也小憩了一会儿,只是浅眠,被光亮刺得眼皮动了动,不愉快地睁开眼。
怀里却忽地一空。
谢知恩被抱走了。
“你、你什么时候把谢知恩带来的?”谢愈都无法形容自己的心情了,堪称离奇。
谢知恩则哼唧了两声,蹭了蹭他的颈窝,终于找到舒舒服服的地方,继续睡。
不参与两人的对话。
陈秋秉磨了磨森白的齿尖,看着谢愈不可思议的样子,跟见鬼了似的。
他懒洋洋地往后靠着,“这小omega想你了,就让人把他送过来了。”
谢愈觉得更莫名其妙了,困惑:“你可以叫醒我呀,不用多此一举的。”
陈秋秉双腿交叠,睨了他一眼,轻啧,“你睡那么香,我不太舍得吵醒你。”
“……好吧……”
事已至此,谢知恩也看不出任何不对劲的地方,已经是万幸了。
“那我们今晚,是在这里睡觉吗?”
对谢愈来说,只要能睡就行。
陈秋秉就挑剔得多了,他还是更喜欢自己别墅的那张大床。
于是站起身,“等我换个衣服回去。”
乘电梯下楼的时候,陈秋秉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心情还挺不错的。
他看了眼谢愈怀里的小孩,大发善心:
“给我,我帮你抱吧。”
“不用了,谢谢啊。”
谢愈心不在焉地说。
陈秋秉不太乐意他对自己那么客气。
睡都睡过不知多少次了,也没听他在床上客客气气地说再来一次。
enigma直接把孩子接了过来,单手抱在臂弯间,收放自如释了点安抚性信息素。
让小omega睡得更安稳。
而后在谢愈还没反应过来时,牵着他的手出了电梯门。
“你要是真想跟我客气,那就等你伤全好完了,主动穿点QQ衣服来讨好讨好我。”
enigma说话总是不着调,谢愈都快习惯了,但在室外,还是不可避免害臊。
嘀咕了一句这不是一回事。
他抬头,看着陈秋秉抱着谢知恩的样子。
再看了看两人十指紧握的手,一种陌生的心思钻入了大脑。
就跟一家三口似的。
谢愈立马把这堪称惊悚的念头甩出去,待找到那辆宾利添越时。
赶紧把小孩抱了过来。
陈秋秉按了按车钥匙。
先打开后座车门,让谢愈他们先上去,然后绕到前面上了主驾驶。
京市的夜晚,是繁华既冰冷的。
得很费力地抬起头,才能看见那些林立着的不属于自己的巍峨高楼。
从前谢愈甚至害怕踏足这座城市,因为每次来京市,迎接他的都是不幸。
纯黑色的添越驶出了停车场,到了主干道,与晚高峰的车流并行。
此时,谢愈抚摸着小孩的发丝。
扭头看向窗外。
透过一层薄薄的玻璃,破天荒的,第一次在这座城市感受到了温暖。
“要吹风吗?晚上的京市不怎么热。”
陈秋秉的声音从前座传来。
“好。”
陈秋秉修长骨骼分明的手随性搭在方向盘上,替四面窗户降了小半。
晚高峰堵车应当是惹人心烦的。
enigma看着后视镜内望向窗外走神的谢愈,却突然觉得,反正在家也无聊。
吹吹风,聊聊天。
兴许也不错。
于是他动了动唇,正要找点话来聊时,谢愈先一步开口了,
“恩恩今天晚上,闹你没有啊?”
说着,他带着点歉意,
“恩恩有点认人,可能会吵会闹,你可以不用太考虑我的,直接把我叫醒就行。”
陈秋秉随口道:
“他很乖的,跟你说的一样。”
“哦,”谢愈又抿住了唇。
他其实不太会聊天,容易把天聊死。
结果陈秋秉一句话,给他弄得心猛跳了一下,enigma微勾着唇道:
“谢知恩刚才叫我爸爸了,还赖在我怀里不肯下去,你说……这是为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