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愈这一觉前半段睡得相当踏实。
到了后半段,突然就做起了噩梦。
他仿佛置身于一个密不透风的空间里,紧紧包裹自己,无论怎么张嘴都喘不过气。
如漆黑的深海般,谢愈在梦里大汗淋漓。
而且感觉有什么在攻击他的嘴,又咬又吮,让他连完整的字节都发不出来。
谢愈浑身战栗着,只能小口小口地哈着气,从鼻腔里唔哼,无意识抗拒,
“嗯……不……不要……”
结果好像被包裹得更紧。
不仅如此,水也浸透了他的后背,乃至全身,冷热交加,不知过了多久。
浑浑噩噩,总算有了意识。
梦醒了。
但感知还在。
应该不是在做梦中梦吧?
谢愈无力地喘息着,好不容易才费力地睁开了湿润润的眼睛。
眼前一片朦朦胧胧,他失着神,半天瞳孔终于聚了焦,看清了眼前的景象。
第一反应,不是梦。
第二反应,好像比梦更吓人。
陈秋秉不知何时醒了,凑得很近,灼热的吐息扑在他的脸颊上,快把他皮肤烫熟了。
那只可以动的大手扣着他的后脑勺,固定住,自顾自也吻得情动不已。
谢愈被迫看着他放大的俊脸,耳边全是他粗重性感的喘息声。
他的双腿被对方劲实的长腿压着,一米九二的enigma像座山,将他完全桎梏在怀里。
难怪梦里怎么挣扎都没办法。
“陈……陈秋秉……”
半天,谢愈嘴巴发麻,实在受不住了。
他艰难从两人纠缠的唇齿间挤出陈秋秉的名字,手去推他宽硕的肩膀。
试图让他清醒一点。
不是已经在输液了么。
难道一点效果都没有?
况且这还是在病房里,万一护士推门进来看到了,他得挖个洞钻进去。
这唤声终于拉回了点陈秋秉的理智。
enigma掀开薄薄的眼皮。
垂下眼,发现身下的人早已醒了,红着眼眶用水汪汪的双眸注视着自己。
像是在邀请他。
陈秋秉的喉头不住滚动,好在那输液的药效发挥了些作用,能够克制了。
他碰了碰那可怜的唇瓣:
“怎么醒了?”
这种吻法都不醒。
那只能是永眠了。
谢愈这一觉睡了比没睡还累,慢吞吞拿开陈秋秉搭在自己身上的腿。
再往旁边挪,与陈秋秉保持了一小段距离后,才敢说话,哑着声儿反问,
“那你……什么时候醒的?”
陈秋秉不乐意他离自己那么远,长臂一伸,又把人轻轻松松搂了回来,慵懒,
“我没睡。”
床再大,距离也有限。
陈秋秉从后拥着谢愈,手臂穿过他的腰,把人圈紧了。
鼻尖抵在他软嫩的后颈间。
深深地吸了一口,很满足。
他眯着眼,用齿尖厮磨着他小巧的耳垂,时不时地蹭一下,舍不得松开。
谢愈正在房间里搜寻谢知恩,偌大的房间怎么突然没了小omega的踪影。
结果被enigma那点恶趣味弄得后颈发痒,他瑟缩着肩膀,小声哼了哼,问道:
“我儿子去哪儿了?”
“我让人接他回家上药了,他不是每天都要保养那个眼睛。”
陈秋秉偏头看着他的侧脸,
“我对你们好不好?”
谢愈以为他说的是小孩按时上药这件事。
他本来还想着再睡一会儿,再借口带谢知恩回家上药。
没想到陈秋秉居然也记得这个。
他实话实说,点了点头:
“挺好的。”
“只是挺好么?”
陈秋秉要他给出一个确定的回答,他已经直起了身,只单手搂着他。
谢愈在心里叹气。
陈秋秉的心思他猜不透,可某些方面相处久了,了解也透彻了点。
他抬起脸,嘟起嘴靠近,在那硬挺俊朗的脸庞上很轻地亲了一下。
如果他能闻到enigma的信息素,绝对感知得到其里的愉悦。
但谢愈鼻腔里闻到的只有医院的消毒水味,他歪着脑袋躲过他一连串的吻,咕哝,
“好了好了。”
再这么亲下去他真的要长痘了。
谢愈轻轻地去推他,想下床去觅食,睡了小个白天,他还没吃饭呢,好饿好饿。
陈秋秉却不肯松开他,腻歪了那么久,好似都是铺垫,终于进入正题,
“谢愈,你后面是怎么打算的?”
谢愈饿得不想思考,挎着肩膀闷声闷气,“我打算过几分钟去吃饭。”
“待会儿会有人送餐进来。”
陈秋秉捏捏他蜷缩的手指,又把话题拉了回来,让谢愈认真答话:
“就比如,你有考虑过咱俩交易结束了之后的生活吗?”
谢愈一脸不解地看着他:
“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太无聊了,随便聊聊,快说。”
谢愈又要往床下爬,逃避问题:“我要吃饭,人不能饿死的。”
陈秋秉拽着他胳膊,情急下加重了音量:
“谢愈,我问你呢,难不成你还是打算带着小孩儿继续过以前的生活?”
果然。
真正要问的是这个。
谢愈发出一个鼻音,“对啊。”
“你确定?我想听实话。”
见陈秋秉难得认真起来听自己说话,谢愈迟疑了一下。
看着他那张脸,还是先问了一嘴,“那我说什么,你都不许生气,可以吗?”
他有时候是真的摸不准陈秋秉生气的点,提前打好预防针还是很有必要的。
陈秋秉下颌微微绷紧了,硬着嗓子,“我又不是那种小心眼的人,不会生气。”
真的吗?
谢愈不敢苟同,深吸一口气,第一次把陈秋秉当朋友般,吐出真心话,
“我想等恩恩的眼睛治好后,就努力工作,你不是说了,小孩需要信息素安抚……”
beta一边说,边悄悄瞄一眼陈秋秉的脸色,见暂时是正常的,便继续道:
“所以将来,如果有omega看上我的话,我也——”
“你还想找omega???”
谢愈舌头差点打结:
“……我想吃饭。”
陈秋秉闭了闭眼,让自己克制。
可那火一个劲见缝就钻,极力想冒出来,找omega?这是几个意思?
想找那个跑了的旧相好复合?
自己对他还不够好?那人都把谢愈和小孩一起扔下了,他倒还不死心?
但见谢愈生无可恋的样子,或许不是自己想的那样,毕竟都感情破裂了。
他尽量放平了语气,换了个问法:
“那你为什么想找omega,就没考虑过其他性别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