撤回的速度之快。
在那堪比阎王爷索命般中的污言秽语中,似乎还夹杂着一句话。
不过谢愈还没看清,就消失了。
谢愈抿着嘴,快速瞥了那床上的人一眼。
陈秋秉还是背靠着他,动也没动。
若不是那备注的小恶魔饼干就悬在对话框上面,很难相信是他发给自己的。
平了平被吓到的心跳,谢愈喉头吞吞津液,低头看了看他之后发的消息。
而后,脸上浮现出茫然。
吃饭能有什么可以帮的?
难道还要他一口一口喂?这好像不在他们的交易范围内吧。
在原地踟蹰片刻,左思右想。
谢愈一鼓作气,说服了自己,走过去,端起了放在床头柜的餐食。
虽然表情有点复杂,但他还是拿起勺子,问了一句病床上的enigma,
“咳,你想怎么吃呀?”
陈秋秉心情仿佛坐了最刺激恐怖的过山车,从高高的期待一路俯冲到谷底。
跌得他胸闷气短,又不爽。
他躁郁地扭过头,正想直接把人给搂过来,缓解一下无处发泄的火气。
怎么都想不明白谢愈为什么会拒绝自己。
就发现beta规规矩矩地站在床前,手里还捧着饭碗,眨巴着眼睛看他,
“陈秋秉?”
见他不说话,beta又试探着叫了一声。
那架势,不言而喻。
看着这幕,陈秋秉一时心里堵得更慌,几次欲言又止,最后气笑了。
他夺过那饭碗扔回一旁,伸手搂过那细腰,往回收,谢愈还没站稳,跌倒了在enigma怀里。
谢愈面露仓皇,撑着陈秋秉的臂膀想坐起来,舌头都捋不清了:
“你、你不是饿了吗?”
陈秋秉看着怀里仓皇无措的人儿,又怒又气得发笑,将谢愈按回去,
“你刚刚在干嘛呢?”
谢愈嗫嚅着:“我以为,你要我喂来着……”虽然有些纠结,但想来是行得通。
陈秋秉:“……”
他低头狠狠咬了一口谢愈,旋即手上用力一个翻身,谢愈就趴在了他身上,
“你他妈真把我当残废了?”
谢愈哪里知道enigma想吃的是自己。
他扑腾了几下,想起陈秋秉还打着吊针,又不得已停住,困惑无辜,
“可你不是说你饿了吗?”
屁股就被大手捏了一把。
陈秋秉把他往自己身上一按,头埋在他的颈间,深深吸气:
“我说了啊,我饿了。”
谢愈浑身一僵,终于反应过来他的意思,脸腾地红透了,磕绊地说:
“现、现在还在医院,真的不行。”
陈秋秉看着谢愈红着脸的可爱模样,心里才好受一点点,忍不住扯回之前,
“那你刚才拒绝我,好歹给个原因,如果觉得钱太少了,可以再加一倍。”
谢愈找他不就是因为钱嘛。
他刚好有钱,完全互补了。
“……不是因为这个。”
谢愈把发烫的脸偏向一边,找着理由:
“我只是觉得,你易感期需要人帮忙,可以去找个真正能帮你的。”
“你觉得你帮不了我?”
谢愈很实诚:“不然你也进不了医院。”
陈秋秉自我开解的能力很强,稍微一想就通了,这说到底不还是在关心自己。
enigma的手顺着那弧度往上,轻揉着谢愈细又软的腰,偏头咬着他的耳垂,呢喃:
“你别听那医生瞎胡说,beta一样可以的,只是需要我们多练练,多磨合磨合。”
谢愈身子一抖,手下意识覆在陈秋秉温热的手上,想从自己的腰上拿开:
“我……我真的受不住。”
这是最根本的原因。
还是过滤后比较温和的回答。
陈秋秉的精力太过旺盛,好像怎么样都满足不了他,比送外卖打工还累。
他不求自己有好多好多钱,只要能把自己的小家经营好就行。
这就够了。
谁料陈秋秉低笑了声,跟几分钟前独自生闷气发惊悚信息的判若两人,语气也好了,
“身体可以慢慢调养,我不着急。
我已经让人给你配了药,也制定了专门的饮食计划,以后你就照着那个来。”
陈秋秉觉得谢愈拒绝自己,大概率是还没适应如今的生活。
那他再对他好点,要什么就给什么,兴许以后就离不开自己了呢。
这样一想,陈秋秉豁然开朗,对着他脑门亲了一口,去够手机。
让管家给家里置办一些物品。
谢愈趴在他胸膛上,喘息着,闹那么一通都快把自己精力消耗完了。
陈秋秉却好像越来越有劲。
他怕要是俩人再对话下去,陈秋秉又莫名其妙地生气变脸,只能含糊应下,
“这些事,以后再说吧。”
趁着陈秋秉在发消息的功夫,谢愈小心翼翼从他身上下了床。
——
谢愈在医院陪了他近一周的时间。
直到enigma体内的易感期紊乱信息素全都消散,才被批准出院。
这期间,陈秋秉那帮兄弟们竟一个也没出现过。
倒是给谢愈省去了不少尴尬。
谢知恩离不了他,于是每晚被管家准时送过来,次日午后又被接回别墅上药治疗。
日日都是如此。
陈秋秉不乐意自己一个人睡。
要求谢愈必须挨着他睡才行。
而谢知恩没人哄睡不着,在另一张床上伸着小手一个劲地叫爸爸。
谢愈兼顾不了两人,无奈之下,两大一小凑巧地挤在了一张床上睡了好几天。
陈秋秉闲适自在,谢知恩也习惯了左右两边都是爸爸,怎么滚都不会滚下床。
咯吱笑的次数也比以前多了。
只有谢愈,每晚睡觉时,都得做很多心理准备,催眠只是不得不才同床。
让自己别往其他方面去想。
谢愈在黑夜里闭上眼,没过一会儿又异常清明地睁开,侧着身。
面对着一大一小两张面孔。
谢知恩穿着小熊睡衣,垂着浓密卷翘的睫毛,软乎乎地缩在他的怀里。
陈秋秉则越过谢知恩,把长臂探过来,手掌松松搭在他的后颈上。
那样别扭的姿势,他倒也睡得沉。
这两人睡眠质量倒是都出奇地好。
打雷都吵不醒。
谢愈思绪纷杂,却有些失眠了。
他看看自己的宝宝,再看了看陈秋秉硬挺的脸庞,明明毫无血缘关系。
不知是夜太黑,想得太多。
谢愈有一瞬间,破天荒觉得,谢知恩和陈秋秉,有种说不上来的微妙的相似。
这念头一出,谢愈彻底睡不着了。
他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脸,让自己清醒点,不要胡思乱想。
一定是他这几天跟这两个人形影不离。
眼睛花了,脑子也乱了。
否则,怎么可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