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秋秉在拿孩子威胁他。
眼泪已经没流了,干涸在脸颊上,谢愈用手背使劲蹭了蹭,又把手放下去。
抬起头看向陈秋秉。
那眼神是enigma从未见过的。
说不上是悲伤还是平静,像被水浇透的余火,心如死灰,什么都不剩。
谢愈沉默了很久,红肿的嘴唇才微微动了动,像有什么话要说。
陈秋秉蓦地有些心慌了。
难以描述的情绪在滋生,他强装着镇定,忍着没有去抱谢愈。
倾身靠近了点,等他的回应。
还在内心负气地想好,就算谢愈亲他一口,跟他撒娇,他也不会一下就消气。
他再怎么生气都不会说出太严重的话,结果谢愈开口就是要离开自己。
这怎么可能。
陈秋秉还在期待他说什么。
突然见眼前清瘦的身影转了身往房间的方向走,语调微弱,
“……你不是要做吗,走吧。”
仅用了几秒。
谢愈就做好了当前最好的打算。
他后悔那晚敲错了门。
却没后悔有过谢知恩。
在很早之前,陈秋秉就跟他提过好几次要一个属于他俩的孩子,他自然是拒绝。
陈秋秉的反应也间接性地说明了如果他知道谢知恩是他的血脉,一定会抢走放陈家抚养。
谢知恩是他目前活下去的动力,是世上唯一和他血浓于水的亲人。
他要离开,不可能不带走谢知恩。
转而,谢愈又想到了恩恩的眼睛。
手术越早做影响越小,恩恩已经满了三岁,再拖下去,希望只会一天天变小。
就算是为了小孩,他也得留下来。
等谢知恩做完手术再把人带走,没多久了,按陈秋秉给的期数,最迟还剩一周。
再等等,再忍忍。
他已经忍得够久了。
再忍几天不算什么。
陈秋秉几乎目眦欲裂。
他很不愿用谢知恩当筹码,可他知道,只有这个能让谢愈留下。
可谢愈真的掉头折返回去时,他却感觉不到一点的痛快。
胸膛像压了块石头,沉郁。
他闭了闭眼,吐出一口浊气,迈开长腿,阴沉沉地跟了上去。
负责监控的工作人员看着走廊的画面里两人来回拉扯,只当是情侣间闹了别扭。
安保已经提前待命。
怕他们惊扰了其他住客。
最后幸好“砰——”地一声。
关上门,回归为了安静。
套房的卧室很大,大得有些空旷。
谢愈像在完成一项不得不做的任务,站在床前,动作僵硬地脱下自己的衣服。
露出清瘦漂亮的身体。
窄而平坦的小腹上留着几道未消的红痕,随着他深深浅浅的呼吸轻轻颤动。
他偏过头,泛着薄粉的眼皮微微掀开,望了一眼门口那个面色沉冷的高大enigma。
从喉间极轻地挤出两个字:
“……来吧。”
房间里,陈秋秉面无表情,单手抓住自己的短袖下摆。
向上一扯,露出精壮滚烫的身躯。
按着谢愈的后颈,压了上来。
enigma的身量不容小觑。
受生理反应驱使,谢愈抖了抖,把苍白的脸埋在自己的臂弯间。
死死咬着自己的下唇,没有去身后的人,用最后的力气嗫嚅道:
“还是……就像以前那样对我吧。”
越享受,越厌恶。
他不想再和陈秋秉产生一丝温情。
陈秋秉顿了几秒,俯下身,一口咬在他皙白的后颈上,戾气飙升:
“不然你以为我会怎么做。”
上次才好不容易生出的那点柔情蜜意,转眼之间荡然无存。
跟以往都任何一次都有所不同,没有安抚,没有蜜语,只剩下从前的莽撞凶狠。
这场亲昵,两人都没感受到一丝快意。
沉闷,无声。
谢愈嘴唇泛白,全身疼得发抖。
全凭一口气硬生生撑着。
陈秋秉沉重的呼吸一下下滚进他的耳畔,他恍恍惚惚,冷汗直下。
仿佛被人拖到了他初到京市的时候,在陈秋秉看不见的地方,他很轻地哽咽了一下。
再紧紧咬住唇瓣把难受咽下去。
不再发出丝毫的声音。
一直到了后半夜,beta的体力到底有限。
即使这段时间被喂养得多了点肉,也还是坚持不住,晕了过去。
动作立刻停下。
灯光打开。
陈秋秉逐渐清醒了。
看着身下昏迷过去的人儿,谢愈脸色白得惊人,双颊又透着酡红。
很乖,安安静静。
不再说离开的话。
从小到大,enigma要什么都唾手可得,却罕见的,感到了无力。
和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害怕。
陈秋秉没什么威慑力地低声说:
“谢愈,不准走。”
谢愈自然听不见,还是乖巧闭着眼。
陈秋秉亲了亲他光洁温凉的额头,又轻轻掀开被子,小心翼翼将人搂进怀里。
他把头抵在他柔软的后颈,喃声,
“我说了,你别气我……你要什么都行,反正你不准走,就算你不喜欢我,也不能走。”
欲望还在,却根本没有继续的心思。
到了后面,陈秋秉已经完全后悔了,在心里骂着自己连这都克制不住,语气也软化下来:
“以后我做什么都提前告诉你好不好?你要是不愿意,就不做了。”
也不管谢愈听不听得见,不断用唇在beta薄嫩的脸上吻来吻去,拱蹭着,
“你要是只喜欢交易关系,我也陪着你,再加一百次,想要多少钱都给你……嗯?”
谢愈是真的累惨了。两条腻白细瘦的腿即使睡着了也还微微地打着颤。
enigma的体力连alpha都难以匹敌,更遑论一个体质不算太好的普通beta。
如果收敛着还好,一旦放纵了,就不止是腰酸背痛那么简单。
连下床都得提前做上许久的心理准备。
等谢愈再次醒来时。
已经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家庭医生站在床边,刚叮嘱完一系列注意事项,陈秋秉不太自然地嗯了几声,代表听见了。
临走前,医生难以形容地看了一眼陈秋秉,在经过他身边时,到底忍不住了:
“少爷,我这边还有一些视频,您若是需要,我都发给你。”
“你卖篇的?私藏那么多?”陈秋秉眉头拧着,哪儿哪儿都不爽,不想再听他废话。
让医生两分钟内赶紧走人。
“……少爷节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