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少爷的面子这么大?”
陈秋秉面无表情。
应瞿禾摸摸脖子,咳了一声,从口袋摸出一把钥匙,在空中晃了晃,
“这不有钥匙吗,刚逗我家宝贝儿玩呢。”
他作势要把钥匙插进锁孔。
门内紧接着就传来了第二句话:
“应瞿禾,你他妈要敢进来,要不你死,要不我死。”
那拿着钥匙的手在空中停顿住了。
而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转了个弯,重新落回了应瞿禾的口袋。
应瞿禾脸上的笑分毫未变:
“你也知道,我家宝贝儿打人有点疼,我待会儿还得赶个通告呢,挺忙的,得先走了啊,拜拜——”
刚走了没半步,被揽着脖子拽了回来:
“你他妈往哪儿走?怎么这么窝囊,你不开,我开,钥匙给我。”
“别别别。”应瞿禾护住自己口袋。
这enigma真是一言不合就动手。
就目前这个情况,他跟陈秋秉,哪个进去,他老婆估计都保不住了。
两人关系这几天才刚缓和一点。
陈秋秉气不打一处来:
“你就不能有点骨气?我帮了你多少回,让你帮我一次就这么难,咱们是不是朋友?”
他不太喜欢有人插手他的生活。
就连他父亲那边,陈秋秉跟他们说的也是再处一段时间就办结婚。
都以为他小家庭美满恩恩爱爱呢。
结果横刀杀出一个费琳舟。
应瞿禾干咳,“你帮我那几回,小舟给我揍得第二天拍戏我脸都铺了几层阴影。”
陈秋秉冷笑:
“那你还不分?乐意被揍?”
应瞿禾理直气壮:“你老婆打你,你就要分?那只是情趣。再说了,他要真想打死我,我还能好端端站这儿?说明他爱我。”
他说着,上下打量了陈秋秉一眼,“嘶”了一声:“也对,你好像没有老婆揍你。”
陈秋秉:“……”
他阴着脸,锁住应瞿禾的手腕,伸手去摸钥匙,应瞿禾做左躲右躲,嘴里嚷着:
”你进去得先问问那beta愿不愿意见你啊,听小舟说,你做的那些事称得上伤天害理了,我要是把钥匙给你,岂不是助纣为虐了!“
那力道稍微松了点。
应瞿禾瞅准机会,顺势挣开,三两步就退到了几米开外。
戴上口罩,还不忘冲他挥手:
“祝你成功啊,兄弟!”
转眼间,人就没了影。
留陈秋秉一个人站在门外。
他费心把应瞿禾叫来,结果这人除了滥竽充数,就是把门里的火气挑得更高。
enigma低声骂了一句,再度看向眼前这扇门,如果他真想打开,有千万种办法。
甚至不需要他前来。
但应瞿禾那句话在耳边飘荡,脑海中浮现出谢愈那张温软秀气的脸。
谢愈会想见自己吗?
答案不用细想就浮了上来。
如果想见,谢愈也不会一声招呼不打就离开他,就连打掉……也没有犹豫。
可见他有多想逃开自己。
如果直接硬闯进去,会吓到孩子,也会让谢愈更恨他,只怕会带着人逃得更远。
陈秋秉无比厌恶之前的自己。
如果要他放弃,也绝不可能。
他根本无法接受没有谢愈的生活。
……
门外终于没了动静。
费琳舟扭头朝落地窗外看了一眼,空无一人,意外,这么快就走了?
那也没见有多爱嘛。
安静了一个晚上。
这晚,谢愈是抱着谢知恩睡的。
许是血脉相连的羁绊,他的不安也传到了小omega身上。
一整个白天,谢知恩都蔫蔫的。
哭了好几回,怎么哄都哄不好。
到了别墅才总算抽抽搭搭地被安抚下来。
这会儿,谢知恩把软白的脸颊埋进爸爸柔软温暖的怀里,小动物似地拱了拱。
爸爸的气息是香的。
可不知为什么,那味道越来越淡了。
从前没被安抚过时倒也不觉得。
可这些日子,小omega几乎每天都在自己喜欢的信息素里浸着。
便已经习惯了。
睡了几个小时,那点气味便薄得快要闻不见,谢知恩鼻尖翕动着,不安分地醒了。
小手轻轻揪着谢愈的衣袖,细声道:
“爸爸……爸爸?”
谢愈一直在浅眠,一丁点动静便醒了。
睁开眼,发现谢知恩眨着水亮亮的大眼睛看着自己,瘪着小嘴。
他看不得小omega受委屈的样子,第一反应以为是冷到了,把小孩往怀里拢了拢,
“继续睡吧,宝宝。”
谢知恩在他怀里蹭了蹭,嗅来嗅去,却什么也闻不到,他仰起小脸,天真地问:
“我们什么时候能见到叔叔呀?”
听他提起陈秋秉,谢愈抿了抿唇,过了一会儿才轻声反问:
“恩恩不喜欢爸爸了吗?”
谢知恩赶紧摇头,抱住他的胳膊,
“喜欢!”
他喜欢爸爸,也喜欢叔叔身上的味道。尤其是睡觉的时候,左边是叔叔,右边是爸爸。
他连做梦都是香的呢。
谢愈垂下较深的眼睫,轻轻拍着他脆弱的背部,他知道谢知恩是想要什么。
但他给不了。
只能假装不了解他的需求,转移话题:“除了爸爸和叔叔,恩恩也可以交朋友。”
“什么是朋友?”
“等恩恩眼睛再养好些,爸爸就送你去幼儿园,那里有好多和恩恩差不多大的小朋友,你就能认识新朋友,和他们一块儿玩了。”
小孩的注意力很容易就被转移了。
谢知恩一听,隐隐生出几分期待。
他知道幼儿园,叔叔以前也提过。那他是不是就能唱歌给别的小朋友听了?
可去了幼儿园就见不到爸爸了。
于此,谢知恩又有些失落。
他可以不见到叔叔,但必须要爸爸。
情绪全摆在脸上,谢知恩抱着谢愈的胳膊不撒手,小声道:
“不要,我只想跟爸爸玩。”
“那恩恩乖乖睡觉好不好,爸爸一直陪着你,如果不睡的话,明天就去幼儿园。”
尽管谢愈知道这样哄不太好。
但这招很奏效。
谢知恩有点害怕了,一个劲地摇头,颤着睫毛闭上眼:“不要不要,我要和爸爸待在一起。”
小孩子闹觉,睡得极不安稳。这一觉,谢愈哄了很久,谢知恩才终于睡熟。
隔天早上保姆开门送早点的时候,看见谢愈疲惫得还没入睡的模样,心疼:
“谢先生,后面还是我来带小孩吧,您目前最需要休息。”
“不用。”
谢知恩在他怀里虽然累了点,但很放心,他很怕交到别人手里,过会儿就不见了。
保姆叹了声气,舐犊之情谁都有。
但谢愈的身体经不起折腾,只好道:
“谢先生,我是omega,信息素还在,部分小孩子都能被安抚到。”
这个是谢愈的心结。
他只是个beta。
保姆把饭菜从托盘里一样样端到小桌上,又把筷子递到他手边。
谢愈沉默了一会儿,才低低地“嗯”了一声,
“好。”
麻醉效果完全过去了。
饭后,谢愈便回了给他安排的房间。
恰好这时。
费琳舟替谢愈请来调理身体的医生也到了,他轻轻叩了叩门,听见一声“进来”后。
推门而入。
医生放下包,先报了名字:
“您好,我是邱世林邱医生,受费先生委托,接下来一段时间由我负责您的诊疗。”
“嗯,麻烦你了。”
谢愈坐起身,配合地挽起袖子,露出一截藕白细腻的小臂。
量血压时,他无意间抬起眼,却愣住了。
这个医生……
不是陈秋秉的家庭医生吗??!
邱医生神色如常,仿佛没看见他眼底的错愕,拿着仪器走上前:
“您放轻松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