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止谢俊阳,村里不少人都注意到了谢愈,特别热情。
都招呼着他过来跟着一块儿吃。
但谢愈这几天不在村里,也没来得及随礼,在来的路上又已经吃过东西。
谢知恩又有些怕生,只想走,谢愈委婉地拒绝后,带着小omega回了家。
家是间土坯房,勉强算得上一室一厅,外加一个窄小的厨房。
许久没回来,谢愈本以为院里院外早该长满了杂草,推门时还要费上大半天收拾。
结果一路走回去,院门口干干净净。
连他常年摆在屋外的那张小桌和几把凳子,都见不到什么灰尘。
他掏出钥匙开了锁,门一推开,屋里的模样几乎和他离开时一模一样。
床上铺着的棉褥,凑近了还能闻到一股松软的阳光味,像刚晒过不久。
灶台擦得光亮,碗筷整整齐齐摆着。
连墙上那唯一一张用相框框起来的,他小时候的照片,都一尘不染。
里里外外像是被人仔细打扫过一遍。
还能是谁?
谢愈想不到第二个人。
真不知道,陈秋秉是怎么找到这里,又是怎么进来的。
他放下行李箱,下意识朝门外看去一眼。
盛夏的田野绿油油的。
田埂上,一个高大的人影正朝他们的方向快步赶来。
村里人为了干活经脏,穿的都是深色衣服,陈秋秉身上却套着一件白得反光的短袖和长裤,在阳光底下晃得人睁不开眼。
像是彰显着自己有多爱干净。
他手里还拎着个饭盒,视力好,一眼就看见了站在门口的谢愈,嘴角一扬:
“愈愈!”
当真是熟门熟路地找到他家。
谢知恩迈着小短腿,自顾自地爬到小凳子上坐着,两条腿悬在半空,晃来晃去。
谢愈当没看见陈秋秉,转身进里屋,拿了把小扇子出来,给小omega扇风驱蚊。
陈秋秉也不在意,直接抄近路,顺着一道浅坡翻了上来,把饭盒放在桌上。
不太自然地咳了一下:
“你家地址是村长告诉我的。我看外头长了些杂草,就顺手拔了。”
“村长给你的钥匙?”
其实陈秋秉总幻想他和谢知恩会回来,所以套亲近找村长拿了钥匙。
隔三差五就进去擦擦扫扫。
enigma保证:“愈愈,你放心,你的东西我一样都没乱动。”
谢愈不担心他乱动乱拿。
他家里几乎没什么珍贵值钱的东西,小偷进来都得塞二百再走。
谢愈抿抿嘴,没再说话。
陈秋秉记得要好好表现,把桌上的饭盒打开:“我就猜你们会回来,尝尝,我做的。”
以前谢愈总是不肯相信他的手艺。
这回练了半年多,应当有长进了。
饭盒一掀,香气扑鼻,色泽鲜美,谢愈本来不饿,这会儿不自觉吞吞津液,扭头,
“我吃过了,你拿走吧。”
陈秋秉最想得到的就是谢愈的认同。
他看向谢愈的眼神里藏着不易察觉的期待和一丝紧张:“愈愈,你尝一口,试试,绝对比以前做得好吃多了。”
谢愈没回答,小孩却是直白。
谢知恩眼也不眨地盯着饭盒,小手抓住陈秋秉的手指,摇了摇,
“恩恩想吃。”
小omega稚气的声音打破了僵局。
小孩子一天一个样,半年多没见,长得越发乖巧,像个白生生的瓷娃娃。
陈秋秉摸了摸他柔软的脸颊,用筷子夹起一块肉,递到他嘴边:
“张嘴。”
这一路吃的都是速食和面包,乍一尝到热乎的熟食,味蕾立刻被勾了起来。
谢知恩眼睛一下子亮了。
小手抓着陈秋秉的衣角不松,腮帮子鼓鼓的,一口一口吃得满足。
陈秋秉边偷偷瞄谢愈一眼,一边问:
“恩恩,好吃吗?”
“……好吃!”谢知恩含糊不清地答。
陈秋秉有了些许底气。
摸出张皱巴巴的纸给谢知恩擦了擦嘴,拿了把勺子给他,让谢知恩自己挖着吃。
而自己忍不住朝谢愈靠近。
他已经好久好久没有真正意义上碰过谢愈了,从身到心都无比地渴望,嗓子发哑:
“愈愈……”
“你打算什么时候回京市?”谢愈蹙着眉,轻轻拨开他欲牵自己的手。
被拒绝后,陈秋秉有略微地失落,
“我不走。”
“你不可能永远都待在这儿。”
“为什么不能?”
陈秋秉不假思索,急于向他表达:
“我已经适应了这边的生活,这边的人也挺喜欢我。”
谢愈问出了心里一直困惑的问题:“……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来这儿。”
陈秋秉凝滞住了。
过了好几秒,他才低声道:“我想,体验一下你以前的生活。”
比他想的还要苦,还要累。
他刚来的时候,都怀疑自己是不是穿越到了几十年前。
跟繁华的京市完全是两个世界。
这里交通堵塞,连去镇上买菜都得有专门的日子,更遑论买杯咖啡让自己打起精神。
农活也远没有想象中轻松。
每天顶着毒辣的日头劳作,挑担子,犁田,背着上百斤的菜去卖。
一开始他浑身没一处不疼。
陈秋秉不敢想,谢愈这样细胳膊细腿的beta是怎么坚持了二十余年。
不知是又想到了别的什么。
enigma喉头上下耸动着,很痛苦,看向了谢愈的腹部,声音发紧:
“愈愈……对不起,那天晚上我被下了药,不清醒,才伤害了你。”
甚至,不止伤害了一次。
他为了一己私欲想留下谢愈,让他们之间多了一条未曾降生的生命。
他知道,无论说多少句对不起。
都抵不过谢愈这几年的伤痛。
所以他不奢求原谅,只力所能及地在谢愈看不到的地方去弥补。
半年多没见,enigma似乎哪里都没变。
又似乎哪里都变了。
被晒黑了,也瘦了,但更结实了,肌肉虬结,却唯独没了吓人的压迫感。
他并不习惯这样的陈秋秉。
谢愈浓长的睫毛颤了颤,心跳极快,所以几年前,陈秋秉是被人……下了药?
他一时无法确认这话里的真假。
陈秋秉这样的enigma,怎么可能轻易被人下药,还意识不清?
何况,谁敢给他下药。
陈秋秉还在说什么,被谢愈打断了。
谢愈感觉自己每次见到陈秋秉,判断力总会被刷新,这会儿更是理不清头绪了。
索性把他往外推,让他走:
“我不想再听到以前的事,也不需要你付出什么,你……你明天收拾东西回京市吧!”
陈秋秉坐在长凳子上,差点摔倒。
被谢愈下意识扶了一把。
他看着谢愈懊恼的神态,嘴唇上翘,还没来得及笑,结果“砰——”地一下。
脚下一滑,踩空了。
enigma重心一歪。
直接摔到了田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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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天状态不太好,我会争取每天两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