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来都猜不透自家少爷的心思。
就好比当初陈秋秉让他跟着来这乡下时,邱世林以为是他心情不好来农家乐散心。
谁料陈秋秉就带了个手机,身无分文。
直接进了一栋多年无人住的危房。
让一帮保镖连带着他,每天搬石头上房顶盖瓦片,短短一周的时间。
硬是搭出了一间勉强不会塌的房子。
就这么住了进去。
邱世林累得半死,感觉自己不止能做医生,还能考个二建证当建筑师了。
这家庭医生的钱,实在不好当,要想拿陈家的高薪,也挣的全是血汗钱。
陪着陈秋秉待了半个月,每天起早贪黑地耕田劳作,后来他实在熬不住了。
连夜找了个借口溜回京市。
只每周在固定的日子来一趟望水乡。
这次是专门来告知好消息。
却见陈秋秉面无波澜,没有任何起伏。
邱世林也不敢多问。
莫非是早就知道了?
他想找点话来缓和缓和气氛,就见那桌子上摆着的几笼小笼包,有几个还竖了俩耳朵。
不用猜都知道是谁做的。
邱世林凑巧也饿了,便一边调侃,一边要伸手去拿填填肚子:
“少爷,您可真有童心。”
还没碰到呢,手就被拍开了,陈秋秉狠狠皱了下眉,“你他妈干嘛呢?”
邱世林手一缩,叫苦不迭:
“您说我开了一整晚的车,好不容易赶到这儿,连口热乎的都没吃上呢。”
陈秋秉朝旁边那几笼没捏耳朵的扬了扬下颌:“这好几笼,你看不见?”
少爷果然还是那个少爷。
性子一点儿没变。
邱世林默默在心里念了一遍自己一年七位数的工资,抓起一个小笼包往嘴里塞了几口。
等扭头听见动静,与谢愈对上眼儿时,终于明白陈秋秉为什么更暴躁了。
合着是晚了一步报信。
邱世林噌地站了起来,三两口把包子咽下去,微笑道:“谢先生好。”
谢愈看见他,微蹙了蹙眉。
怎么一个个都来望水乡了。
“你来干什么?”
邱世林脑子转得快,
“有事儿来找少爷。”
具体什么事,谢愈懒得问。
他看了陈秋秉一眼,平声:“那正好,你要走的话,把你家这个少爷也带上。”
陈秋秉粗声粗气:“他来帮忙的,我不是腿受伤了,他帮我去办流水席的。”
这席一办就是好几天,缺不了厨子。
邱世林刚好来了,可以顶上。
邱世林身形一僵,笑容都快维持不住了,往陈秋秉的方向用气声道:
“少爷我我我……我不会做饭啊……”他就是个医生,这样搞下去都快成全能特助了。
陈秋秉动动唇:“给你加工资。”
加多少他也不会做啊。
万一调料放得不准,十几张桌子的人都吃出问题,他就算是华佗,一时半会儿也救不过来。
谢愈深深吸气,“你们两个都走。”
事态好像越来越复杂了。
enigma熬了一晚上夜,心率也快。
这会儿好不容易还算温馨的场景被打破,一股火混杂着熟悉的渴涌上来。
陈秋秉握紧拳头,暗声骂了一句自己,竭力克制住让自己清醒,站起来,对谢愈道:
“愈愈,我中午再来。”
随后不管不顾,越过邱世林,极快速地往自己那住所赶。
空气里弥漫着过度浓郁的enigma信息素,像是再也压不住,源源不断往外溢。
邱世林一下子就察觉出陈秋秉的不对劲,咳了好几声,朝谢愈笑了笑,就连忙跟了上去。
谢知恩还惦记着桌上的好吃的。
小手刚拿起一个带小耳朵的包子,结果接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像被什么呛到了。
小omega苦着小脸,这下什么胃口都没有了,转身要谢愈抱。
谢愈闻不到信息素味,看看可怜兮兮往自己怀里凑的小omega。
再看看突然离开的陈秋秉。
在此之前,他说过那么多遍让陈秋秉走,那人却一直赖着不动,这次却很干脆。
他垂下头,轻声问:
“恩恩,不舒服吗?”
谢知恩揉了揉鼻子,
“嗯……”
谢愈若有所思。
“少爷,少爷您慢点!”
enigma快得一般人都追不上。
等邱世林好不容易追上时,陈秋秉已经到了他那住所——
勉强称得上是住所的房子。
下个暴雨都是灾难。
家中的布局很简单。
一个灶台,一个露天厕所,和一张床,以及一台与这里格格不入的高科技仪器。
陈秋秉坐在床边,眉头紧蹙,拿起一支高强度抑制剂,扎进手臂。
屋子里的enigma信息素浓得邱世林都不敢进门,只能站在门口,叹了口气:“少爷,您每天这样打,身体绝对会出问题的。”
陈秋秉不以为意:
“我年轻,反正还能活几十年。”
邱世林这也才意识到,他家这少爷每天折腾来折腾去,不过二十二岁。
刚到法定的结婚年龄。
可再年轻,也经不起这样造。
长时间陷在混乱的易感期里,要是alpha,早该有生命危险了。
强效抑制剂是专门enigma准备的,数量有限,所以效果极其猛烈。
陈秋秉闷哼一声,长长吐出一口气,把针管扔进垃圾桶,问他:
“你带烟没?”
邱世林赶紧摇头:“我不抽烟。”
“废话,谁他妈问你抽不抽?”
陈秋秉示意,“赶紧给我。”
enigma其实已经戒了近一年的烟。
只有在极度躁郁,难熬的时候,才会用尼古丁压一压。
邱世林也破罐子破摔了。
按陈秋秉这么个活法,用不了多久,别说陈秋秉本人如何。
他要是被陈家发现,人在自己手里非但没养好,反倒一天比一天差。
这份工作几乎就要离他远去。
可谁不知道陈秋秉的性子,小心眼,所以只往一个眼里钻。
非得钻透了,才善罢甘休。
邱世林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根递过去。
陈秋秉点上,咬着烟,撩开眼皮扫了眼那台高科技仪器,忽地朝他扬了扬下颌:
“来都来了,先把下周的量提取了,省得你又跑一趟。”
说着,他吐出一串烟圈。
抓着衣摆脱掉早上才换的黑色短袖,露出宽阔紧实的后背。
enigma碎发遮掩的后颈,靠近月泉体的位置,已经布满了无数的微创针孔。
邱世林脸色一变,直接拒绝:
“绝对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