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皇子心头猛地一惊,心底暗自咬牙,太子这人太过狡猾。
他心一横,硬着头皮迈步上前,“父皇,儿臣未曾照看好四弟,此事亦有儿臣的过错。”
三皇子震惊地看向他,说好的反抗怎么成了认错?
为了不落于人下,三皇子紧随其后认错,做足了一副手足情深的模样。
剩下的懵懂的五皇子,一脸茫然地指着自己,“诶,我也要认错吗?”
贵妃脸一黑,伸出手轻轻推了一下五皇子。
五皇子茫然回头,“母妃,你推我干嘛?”
一旁的贵妃原本还等着自家儿子顺势表现一下,博陛下夸赞个手足情深。
谁知五皇子的话音刚落,贵妃脸上得体的笑容瞬间僵住,直接被这单纯直白的儿子噎得哑口无言。
贵妃强忍着扶额的冲动,这些年的补品也不知喂到谁的肚子里去了,她怎么就生了个如此蠢笨的儿子。
永和帝微微挑眉,顺势问向五皇子,“小五,你说说方才崇文馆发生了什么?”
五皇子脸上带着丝丝兴奋,有种跃跃欲试的冲动,唰的一下就站上来书桌,将一旁的贵妃吓得花枝乱颤。
贵妃黑着脸训斥:“你干什么?还不快下来!”
五皇子嘟囔道:“不是父皇问我方才发生了什么?这一句两句也解释不清楚,我这不是准备给父皇演示一下嘛。”
“陛下!”门口忽然传来柔妃轻柔的嗓音,她神色焦急地望向屋里,“陛下,可是四皇子又惹了什么事?”
趁着柔妃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贵妃冷着脸将自家傻儿子揪了下来,低声训斥了几句。
永和帝的目光越过柔妃,落在后面的李瓒身上,“他这脸是怎么了?”
柔妃连忙将李瓒拉上前来,捏着帕子擦了擦眼角,“都是臣妾没教好四皇子,竟然对亲表兄大打出手,还弄坏了您赏赐的玉佩。”
李瓒哆哆嗦嗦站在原地,低垂着脑袋,不敢吭声。
“孤怎么记得,让人将李瓒送出宫了。”太子忽然冷笑一声。
柔妃垂眸,掩去眼底的焦急,“我听说瓒儿受了伤,便急着让太医给他瞧瞧。”
永和帝端坐在讲席之上,目光掠过柔妃,最终落在趴在桌上装睡的萧时安身上。
“李瓒是四皇子的伴读,他怎么招惹了四皇子不高兴?”
柔妃急忙辩解道:“瓒儿生性纯良,怎么招惹安儿,肯定是中间有什么误会!”
说罢,柔妃的目光在屋里搜寻,最终落下,“安儿,你快同你父皇解释一下。”
二皇子嗤笑一声,不屑地别过脸去。
“瞧瞧这衣裳,可是我姨母给我新做的,还有这玉佩,可是陛下赏赐的,连四皇子都没有。”
萧时安眼神讥讽地看着李瓒,捏着嗓子将他的公鸭嗓学得惟妙惟肖。
李瓒脸色霎时一变,偷偷挪到柔妃身后躲藏。
五皇子捏着嗓子学嘴:“连四皇子都没有~”
贵妃懒得管自家糟心玩意,兴致勃勃对上柔妃,“柔妃妹妹,不是本宫说你,四皇子可是陛下的亲子,陛下赏赐的东西你不会都给了这…外甥吧?”
说完,贵妃不可置信地捂着嘴,仿佛自己说出了什么惊天大秘密。
永和帝神色莫测,无人知晓他在想什么。
永和帝膝下子嗣本就不多,平日里或许疏于几分关照,绝不代表能容忍旁人肆意欺辱他的皇儿。
“柔妃,你可有话说?”
柔妃慌忙跪下,哭着为自己辩解:“安儿和瓒儿两个孩子从小一起长大,又只有这么一个表兄,便有什么好东西都想着和他表兄分享,瓒儿被臣妾宠坏了,说话没个分寸。”
“安儿,你快和你父皇说说,这是你愿意给你表哥的。”
萧时安歪着脑袋,神色呆愣地望着柔妃,幼时母妃对他还算不错,可自从这个李瓒来了之后,他母妃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
那时小小的他,只知道刚见过几面的表哥,不仅抢走了他的玩具,还抢走了他的母妃。
可他现在什么都不想要了!
噗通!
萧时安双膝一软,突然跪在李瓒和柔妃面前,跟不要命似的往石板上磕头,鲜血很快染红了他的脸颊。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萧时安这一举动,直接吓呆了众人。
永和帝大步上前,伸手直接提起萧时安,神色十分焦急,“你在做什么?不要命了吗?太医!快传太医!”
永和帝接过太监递来的干净帕子,慌忙捂住萧时安鲜血淋漓的额头。
太子冷冷盯着李瓒,“孤劝你最好现在就出宫,否则等父皇缓过神来…”
太子的话吓得李瓒冷汗不断,下意识拉着柔妃的胳膊,泣不成声:“姨母…姨母这不关我的事,四殿下不是一直都让着我嘛,为什么这次没有。”
柔妃缓缓垂下眼睫,掩去眼底漫上来的湿热,心底咯噔一声,只觉得事情早已不在掌控之中。
从前总爱黏着他的孩子,如今却离她越来越远。
不,这不是她的错!
柔妃抬头,望向萧时安的目光更加坚定,这孩子如今只是不听话,她有办法让他听话。
萧时安双目无神地躺在软榻上,任由太医将自己的脑袋缠成木乃伊,对外面的声音没有一丝反应。
吴太医缓缓摇头,沉声道:“四殿下这是心病,药石只能调理身子,须得让殿下心绪平和顺畅,万不可受半点惊扰刺激。
永和帝沉默半晌,“可能根治?日后还会出现那般行为吗?”
吴太医迟疑了一瞬,“臣不敢乱下结论,四皇子的病臣见识甚少,不如寻民间名医进宫为殿下治病。”
永和帝骤然沉脸,“是想让全天下都知道朕有个疯子儿子吗?”
众人脸色骤变,纷纷跪倒在地,连呼吸都不敢加重。
此刻唯有太子敢上前,他劝道:“父皇,四弟年纪尚小,及时为他治病才是最重要的。”
永和帝垂眸,天家威严不能容忍一丝瑕疵,即便是他亲儿子也不行。
永和帝缓缓开口,语气不容置喙:“将四皇子送回居所,交由宫中太医悉心诊治。何时病愈,何时再准出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