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了!”
永和帝黑着脸走到兄弟俩身旁,见萧时安还赖在太子怀里哭个不停,他额角的青筋跳了跳,出声呵斥道。
“你不好好读书便罢了,还拉着你大哥和你一起逃课。”
躲在太子怀里的萧时安被吓得一抖,哭声瞬间停了下来。
太子心疼被吓到的弟弟,拍着他的背好生安慰了一会,才起身走到永和帝身前,恭敬行礼道:“父皇,四弟被突然惊吓,儿子担心他会与三弟五弟一样,夜里被魇住。”
永和帝闻言蹙眉,“他就是仗着你宠他,才敢在宫里无法无天的,知道有你给他收拾烂摊子。”
永和帝说罢,猛地甩袖而去。
太子无奈碰了碰萧时安的背,“行了,父皇已经走了,你就别装了,快回去换身衣裳。”
萧时安慢吞吞站起身,抖了抖湿透的衣领,撇嘴嘴抱怨道:“我不就眯了一会,父皇就拿水泼我,那下次我要躺到他的御桌上睡觉。”
太子曲起手指,恨铁不成钢地敲了敲他的脑袋,“你就不能安分点?父皇是什么人?你还敢拔老虎须不怕被咬一口!”
萧时安仰着脑袋,不屑道:“老虎须算什么,老虎屁股我也敢打!父皇若真动怒了,大不了去山上当和尚去。”
太子被他这番混不吝的话气得太阳穴直突突,压低声音厉声道:“莫要胡言乱语,你若要去当和尚,你母妃怎么办?孤辛辛苦苦把你带到大,可不是让你去当和尚。”
萧时安忽地凑到太子跟前,嬉皮笑脸地眨眨眼,黏黏糊糊道:“大哥你还是爱我的对吧?你可是我最爱的哥哥。”
太子见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重重叹了口气,“你啊你,是我操心最多的弟弟,走吧,该去吃午膳了。”
午膳摆在崇文馆的偏厅,是由御膳房统一送来,皇子伴读吃的都是同样的饭菜。
皇子们一桌,伴读一桌。
五皇子举着左手,仰着脑袋,享受着贴身太监的投喂,他不时指向想吃的菜,示意小太监喂他。
二皇子嗤笑:“这都多少天了,你那小猪蹄子还没好吗?”
五皇子闻言,猛地抬头,瞪向嘲笑他的二哥,“你才猪蹄子,你全家都是猪蹄子!”
话音刚落,隔壁桌便传来一阵低低的笑声,不明所以的五皇子下意识转头,冷冷瞪了过去。
二皇子伸出手,一巴掌拍在五皇子的左手上,“蠢货,我全家也包括你!”
五皇子顿了一瞬,随即抱着泛红的左手嚎了起来,声音里裹着十足的委屈和恼意:“你才是蠢货!不许骂我……我的手好麻!”
五皇子身侧的太监托着他的手,小心翼翼给他按摩着,“五殿下,奴婢给您揉一揉就好了。”
五皇子抽噎着,一双眼睛红得像兔子一般,哀怨地盯着二皇子。
太子轻咳了一声,手指轻轻敲了敲桌子,“都快些吃饭,二弟,你一会还要去秦太傅那,可别耽搁了时间。”
二皇子方才还跃雀的心,瞬间掉落到谷底,就连碗里的饭都不香了,恶狠狠瞪了太子一眼,起身离开了偏厅。
眼见二皇子吃瘪,五皇子高兴地多吃了一碗饭。
刚回到承明苑,萧时安就迫不及待找来王德,询问他的东西都准备好了吗?
王德立即拿出一个包裹,偷偷摸摸交给萧时安,“殿下,您要的东西我都准备好了,不过您要僧袍做什么?”
萧时安急吼吼打开包裹,扯出里面的僧袍,在身上比划起来。
王德劝道:“殿下您可以在院里穿着玩,可不能传出去,要是让陛下知晓了,肯定又要罚您。”
萧时安压根没把王德的絮叨放在心上,随手抓过僧袍往身上一套,脚下步子越迈越快,索性一路小跑着冲回自己的寝室。
一进门便直奔桌案旁的铜镜,站定后抬手理了理凌乱的衣袍领口,歪着头左看右看,又转了个圈打量身后的衣摆,对着铜镜反反复复照了许久。
随后又从柜子里翻出几顶帽子,挨个儿往头上试戴,虽说两种风格搭在一起有些怪异,可萧时安满意极了,明日他要亮瞎整个皇宫的眼。
天色暗下来之前,萧时安又跑去自己的菜园子,挨个翻着看了一遍自己种的冬瓜,确定没有坏的,才高高兴兴回去睡觉。
今夜轮值守夜的是小太监冬禄,他早早捧着一床柔软的春被,轻手轻脚铺在了寝殿角落的软榻上。
四殿下性子素来温厚和善,待底下这些宫人奴才向来宽厚,平日里便是底下人偶尔出了疏漏,也从不会动辄打骂责罚。
冬禄心中感叹,不愧是太子殿下教出来的弟弟,心肠都是一样的好。
萧时安洗漱完刚回寝殿,便看见角落里的冬禄,一想到今晚要干的大事,他立即吩咐道:“冬禄,你今晚守在外间。”
冬禄以为自己做错了什么,不安道:“殿下,奴婢若是在外间,您夜里要起身怎么办?”
萧时安却突然发了火,猛地抓起桌上的茶盏砸在地上,“我说了!不需要守夜的,不止今晚,从今以后不需要任何人守夜。”
屋里的动静很快惊动了外面的人,王德与粉黛慌忙跑了进来,见到满地的狼藉,立马上前关心萧时安有没有受伤。
王德回头给了冬禄一脚,“你怎么惹殿下生气了?还不跪下认错!”
冬禄心头猛地一慌,便要俯身跪下,连请罪的话都溜到了嘴边。
眼前的萧时安却骤然变了模样,犹如一匹脱缰的野马一般,在寝殿里毫无章法地满屋乱跳,嘴里还哼着奇怪的调子。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把殿内几个宫人吓得齐齐僵住,满眼都是错愕与惊惶。
粉黛很快回过神来,上前拉住乱跳的萧时安,转头吩咐王德:“快去请太医来!”
萧时安突然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朝王德招了招手,“不用了,方才是突然发病,这会已经好了,我这病奇怪,夜里睡觉不能留人,否则就容易犯病,从今以后不用留人在屋里守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