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崇眼底闪过一丝惊愕,率先站了出来,扬声道:“当年先帝的传位圣旨,一众老臣皆看过,长公主随便拿出个不知哪来的绢帛,便想冒充先帝遗旨,简直可笑!”
大理寺寺卿周理也站了出来,质疑道:“若是先帝遗诏,为何会在长公主手中?当年为何不拿出来?偏偏等到现在?依臣看,不过是长公主糊弄群臣的手段罢了!”
“如今先帝逝世近二十年,长公主犯下诸多罪状,便是先帝在,也保不住您!”
接二连三的大臣站出来,质疑长公主所谓的遗诏,毕竟东西已经不见踪影,便是没了证据!
永和帝威严的目光扫过几个儿子,在四皇子身上停顿了一瞬,嘴角微微上扬,随即给陆崇使了个眼色。
见永和帝示意,陆崇连忙将矛头指向另一主角,扬声道:“永兴王殿下,此事您作何解释?”
被点到名的永兴王身形一僵,杵着拐杖缓步上前,躬身朝永和帝行礼:“陛下,长公主所说的,臣皆不知情,父皇当年的传位诏书也做不得假。”
永和帝眉眼微微上挑,目光隐晦的落在永兴王瘸掉的腿上,眼底闪过一丝愧意,转瞬即逝。
福元长公主闻言,眼冒怒火,朝着永兴王怒斥:“你跪了这些年,连自己的骨头都跪软了吗?”
永兴王低垂着脑袋,长睫投下的阴影,遮去了眸中的神色。
萧时安从太子身后探出个脑袋,脸上的表情带着几分幸灾乐祸,对永兴王道:“三伯真可怜,若姑母说的是真的,为何不在皇祖父去世时给你,却到了今日,死到临头了才把你拉出来挡灾!”
话落,萧时安又看向福元长公主,带着几分讥讽:“哎呀呀!姑母的嘴可真厉害!上嘴皮一碰下嘴皮,就给三皇伯弄了个遗诏。姑母这般厉害了!咋不给你儿子弄一个?”
跪在地上的林淮安抖得更厉害了,到了如今,他已经没了往日的嚣张气焰,只盼着能少受些罪。
福元长公主猛地转身,恨不得用眼神将萧时安千刀万剐。
“你算什么东西!若没有我你以为你们能安安稳稳当皇子?”
萧时安笑嘻嘻道:“姑母有点太看得起自己了吧!你若真有这般权势,早就自己披龙袍坐龙椅了。”
永兴王眸子微颤,气息带着一丝不稳:“陛下,此事与臣无关,臣自始至终都不知晓,至于长公主为何将臣推出去,只怕是真的犯下了不可饶恕之罪,还请陛下严惩!”
陆崇与周理一众大臣当即站出来,扬声道:“请陛下严惩长公主!”
萧时安望着其他未曾表态的大臣们,眼珠子一转,当即高声道:“你们这些人还想保住她吗?可别忘了,你们某些人身上还牵扯着舞弊案,若让长公主活着离开,不怕她秋后算账吗?”
“贱人!当初你怎么没被淹死在湖里?”福元长公主眼冒怒火。
萧时安一脸无辜:“真可惜,当初差点被淹死的是你儿子,本殿下心善,手上从不沾脏东西!”
“你!”福元长公主疯了似的朝着萧时安冲去,在即将触碰到的那一瞬,两旁侍卫齐齐上前,死死将她拽住。
“该死的贱人!你给本宫等着,本宫终有一日,会亲手杀了你。”
永和帝眸子一沉,扬手重重拍在御案之上,声音如淬了冰一般:“来人!堵上长公主的嘴,将人关进宗人监!待证据确凿后,赐死!”
福元长公主仿佛瞬间被抽干精气神,瘫软倒在地上,哭喊着:“遗诏是真的!就是萧时安从我身上偷走了!”
萧时安噔噔噔跑到她面前,歪着脑袋看她:“姑母这口锅太大了,我可背不动,况且你有证据吗?这个时代可没有监控。”
侍卫们死死攥住福元长公主的胳膊,她拼命扭动身躯,恶狠狠瞪着眼前的萧时安。
“若不是被你偷了,我会沦落到这地步吗?”
萧时安轻轻晃了晃手指,轻声道:“姑母你错了,自你拿出那东西之后,你的命就保不住了。”
福元长公主愣了片刻,眼底闪过一丝惊愕,“不…不是这样的!”
端坐在高台之上的永和帝没了耐心,轻轻叩了叩桌面,一旁的李忠全心领神会,即刻扬声道:“还不快将人带下去!”
不多时,一团软布塞住了福元长公主的口舌,被侍卫强行押往宗人监。
龙椅之上的永和帝,神色已然恢复平日的威严,目光扫过阶下的一众文武,不容置喙道:“陆爱卿,周爱卿,科举舞弊一案便交由你们二人审问。”
陆崇与周理二人立即躬身领旨。
二人当即带着一众随行官吏退出正殿,移步至乾元殿一处偏僻的院落,对照册子上的名字,挨个审问涉案官员。
永和帝随即传命,命太子与二皇子一同前往,督查案情进展,严令不得泄露半点消息。
不多时,三位皇子被内侍请出乾元殿,殿门在几人身后重重合上。
提心吊胆了半晌的三皇子,终于松了口气,一手牵着一个弟弟,关切地问道:“方才可有受伤?姑母实在太嚣张了,在殿上就敢伤人!”
五皇子打了个哭嗝:“三哥,我饿了!”
萧时安眼底的兴奋劲还未散去,他从袖子里摸出那团泛黄绢帛,邀功道:“瞧瞧!这是什么?”
五皇子瞥了一眼,随即不感兴趣地收回视线,从荷包里摸出块肉干塞进嘴里。
三皇子眼睛一亮:“还真是你拿走的?你怎么做到的?”
萧时安骄傲地扬起下巴:“我在宫外跟一帮朋友学了几招。”
实则是和城西那帮乞丐混熟了,萧时安便学了几招顺手牵羊,没想到这么快就派上用场了。
萧时安嘿嘿一笑:“要不咱们打开看看!”
三皇子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连连拒绝道:“这些东西不是我们能看的,你快给父皇送去吧,别让父皇发现了,又揍你一顿。”
想起乾元殿的鸡毛掸子,萧时安就忍不住打了个冷颤,旁的事可以招惹,这种事还是避一避好些。
“你们先回,我去去就来!”萧时安说完,便一溜烟跑了。
萧时安蹑手蹑脚走到门前,左顾右盼,张望了片刻,才小心翼翼推开一条缝隙,如同一条泥鳅一样钻进屋内。
萧时安猫着腰,蹑手蹑脚走到永和帝身旁,忽然伸出右手,在永和帝面前缓缓张开,掌心躺着的赫然是长公主丢失的那份绢帛。
“父皇瞧瞧这是什么?”萧时安扬起下巴,身后的尾巴快要翘上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