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随山的动静瞬间打破了美好的氛围,一众侍卫神色一震,齐刷刷将诸位皇子护在中间,警惕地望着发出声响的地方。
五皇子从哥哥们身后探出脑袋,好奇地问道:“会不会是野兔?它见我射不中它,特意跑来嘲笑我?”
萧时安抬手,轻轻将五皇子的脑袋按了回去,吐槽道:“安心吧!它不像你这般蠢!”
五皇子瞪眼:“我哪蠢了?皇祖母说我聪慧过人。”
忍无可忍的三皇子猛地转过身,反手从荷包里摸出一块糕点,不由分说抬手就塞进五皇子嘴里。
“唔唔?”五皇子嘴里叼了块糕点,像只无辜的小动物眨着茫然的大眼睛,想要说些什么,又瞬间被嘴里香甜软糯的糕点吸引。
林随山放轻了步伐,脚下避开枯枝,一点点朝着发出动静的那棵树后靠近,他手腕轻轻一转,泛着冷冽寒光的长剑,径直朝着树后刺去。
“住手!都是自己人!”
躲在树后的那人忽然惊呼出声,慌忙侧身躲避突然袭来的长剑,脚下一个踉跄,直直摔落在满地落叶之中。
听到声音的瞬间,林随山手腕骤然一转,刀锋瞬间顺势收势,堪堪停在那人胸前一寸处,目光冰冷地望向那人。
看清那人的面貌时,陆骁瞳孔猛地一震,上前一步,皱着眉质问道:“陆舟?你跟踪我们干什么?”
陆舟惊恐地望着眼前锋利的刀刃,忍不住咽了口唾沫,双手撑地悄悄往后挪了挪,耳边骤然响起陆骁的质问,想也没想,抬头便与他对骂起来:“管你什么事!我是在为四殿下办事,陆骁你等着,总有一天我会取代你的位置,让你跪下来求我!”
陆骁:“……你还是早点睡吧!”
陆舟噌的一下从地上爬起来,胡乱拍了拍身上的落叶,随即仰首挺胸,一脸骄傲地从陆骁面前走过。
“四殿下!”见到萧时安后,陆舟瞬间换了一副脸面,脸上的笑容多了几分谄媚,凑到萧时安耳边嘀嘀咕咕起来,“我昨晚听到一个惊天的消息。”
萧时安皱眉:“什么消息?”
萧时安那日在马车上的说辞,不过是为了支开陆舟,让陆骁清静几分,谁料到还真让他打探出些东西来。
“什么事?哪家秘闻?”
陆舟的目光飞快地扫了一眼在场的人,故作神秘道:“此事我只能告诉您一人。”
陆骁神色带着几分不爽,语气不善道:“陆舟,别逼我揍你!如今祖父可不会继续惯着你!”
“你!”陆舟猛地回头,一双眸子死死盯着陆骁,“我这是十分重要的消息,只能四殿下一人知晓。”
萧时安顿时生出几分好奇之心,拽着陆舟的手腕,拉着他退到离众人数步开外。
陆骁漆黑的眸子藏着几分不耐,目光紧紧盯着陆舟。
陆舟凑到萧时安耳边,压低声音道:“四殿下,昨夜我在行营外头的草地上,无意间听到有人密谋要生事。”
萧时安神色猛地沉了下来,盯着陆舟的眼神带着几分冷意:“你都听到了些什么?此事还有旁人知晓吗?”
陆舟继续道:“那二人只是从我身旁路过,说准备好了,待时机到了便行事,其余的便没有了,不过他们是往林子里去了。”
萧时安听完忍不住皱眉,这话没头没尾的,甚至连点蛛丝马迹都寻不到,更别说想要提前阻止那些人。
一刻钟后,萧时安怀着沉重的心情回到人群之中,面对众人好奇的神色,他屏退了跟在身旁的侍卫内侍。
三皇子心头一紧:“究竟出了什么事?”
五皇子咽下最后一口糕点,将魔爪伸向三皇子,“三哥!三哥!还有吗?”
陆骁抬手搭在萧时安肩上,安慰道:“没事,有我陪着你!”
萧时安长长舒了口气,压低声音道:“这猎场混进了老鼠,咱们得小心点。”
陆骁猛地转过他,盯着陆舟:“你听到了什么?”
陆舟面上带着得意,“我能帮四殿下打探的消息,你能干嘛?”
陆骁低低笑出声,故意扬声道:“四殿下喊我哥哥!”
“你!”陆舟恨得牙根发痒。
四皇子脚步一错,十分利落地挤进二人之间,直接隔开争执的兄弟俩,“好了,你俩别吵了!”
五皇子迫不及待问道:“四哥,他跟你说了什么?”
萧时安脸上的神色带着几分凝重,陆舟只听到了只言片语,只知晓有人可能会借着秋猎生事,却不知会在何处何时。
“陆舟说,他昨夜里听到了些只言片语,只怕有人想借着此次秋猎生事。”
三皇子听完脸色骤然一变,压低声音道:“四弟,这事必然要告诉父皇。”
五皇子伸手挠了挠肚腩,小声道:“谁要闹事?”
陆骁神色同样凝重,若真有人借着秋猎生事,只怕要死不少人,“此事干系重大,咱们什么也做不了,只能将此事告知陛下,陛下定会加派人手在营帐周遭巡逻。”
萧时安重重点头:“我这就派人告诉我大哥,咱们也要多加小心,万一被劫匪抓过去当人质怎么办?还有,此事务必要保密。”
话音刚落,萧时安便招手唤来一个侍卫,低声嘱咐了几句,后者便转身离开了此处。
陆舟刚想跟过去,却又怕四皇子生气,硬生生停下了脚步,伸长脖子望向几人的方向,试图看出什么不同来。
“殿下!我能跟着你们吗?”陆舟可怜巴巴地望着萧时安。
萧时安微微歪了下脑袋,郑重道:“你就继续做暗探,但不许再探那件事,去寻找别的八卦吧!”
陆舟挣扎道:“可那事…”
陆骁冷笑一声:“怎么了?你就打探不到别的消息了?这事四殿下会处理的,想在四殿下手底下办事,你必须听从命令。”
陆舟脸色一变,“我自会听殿下的话,用得着你教?”
“殿下,今儿营帐内清闲了不少,我再去探探有没有其他人搞事!”陆舟攥紧拳头,一副势要干出一番事业的模样。
萧时安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郑重道:“这事算你一份功劳,切记不要再掺和此事,你不能出事。”出什么事,陆崇那个老头还不得寻他麻烦。
陆舟感动得痛哭流涕,“殿下您放心,我一定不会给您添麻烦的。”
送走陆舟后,萧时安平复了一下心情,此刻他们既然已入了林子,便不会被一个模棱两可的消息吓跑,几人继续在林中打猎。
五皇子一马当先,走在队伍最前头,一双圆溜溜的眼睛不住地扫过四周树丛,一刻也不肯松懈。不多时,一抹鲜亮栗红猛地撞入他眼中,他当即举起手中的弓箭,对准那一头赤鹿。
嗖!
耳边忽然响起一道破空声,那只黑色的羽箭在空中划出一道疾痕,直朝林间那头赤鹿而去。
在羽箭即将射中赤鹿时,忽然卸了力道,一头扎进赤鹿身旁的草丛之中。
萧时安咧嘴笑道:“咱们小五又捕获了一堆草……”
他的话还未说完,那头赤鹿就在他诧异的目光下,踉跄着一头栽倒在地上,轻轻抽搐了一下,随即没了声息。
五皇子随手将弓箭往地上一抛,蹦蹦跳跳地往前冲,嗓门亮得传遍林子,“我射中了!我射中了!”
三皇子眨了眨眼,扭头问向萧时安:“这是不是病鹿?”
陆骁摇摇头:“看着不像,许是太胆小,被五殿下射出去的箭吓死了。”
萧时安催促道:“走走走!咱去瞧瞧,不就知道了!”
几人一窝蜂快步围上去,定睛一看,那只箭只堪堪钉在赤鹿的后蹄上。五皇子浑然不觉,还站在一旁手舞足蹈,大声吹嘘自己多么厉害。
萧时安抬手,轻轻碰了碰箭尾,羽箭轻轻晃动了一下,他强压住嘴角的笑意没有出声。
陆骁扬起胳膊,轻轻搭在萧时安肩上,神色扭曲了一瞬,忍不住感叹道:“这鹿真是倒了大霉!”
“哟!都在呢?围着我的猎物干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