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轻舟越是拒绝,徐卫红和周倩越是来劲,周倩非得撺掇徐卫红给李轻舟发点福利抵饭钱。
“卫红,咱们不是那种不讲究的,去人家老乡家里吃派饭还要留下粮票和饭钱呢,咱们能白吃轻舟一顿肉么?
肯定不能啊对不对?
来来来,你速度快点,看看又不会少块肉,怕啥?”
李轻舟虽说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但也不想被这么逗啊。
“可别,都是来自五湖四海的知青,为了一个伟大的目标聚到了这里,那就是兄弟姐妹。
我对你们,比对我亲姐都尊重,咱没必要这样啊。
你们不是要喝酒么?我去给你们拿酒。”
说着,李轻舟站起身几步跑回了屋,把那半瓶酒拿了出来,还拎着两个茶缸子。
周倩一看李轻舟只拿了两个茶缸子,顿时不乐意了:
“你只给我们喝啊?你自己不喝?”
“是啊,你小子不会憋着坏,准备把我们灌醉好做点什么龌龊的事情吧?”
“嘻嘻嘻,也说不定是怕他自己喝多了,我们对他做什么龌龊的事呢!”
“哈哈哈,真是个胆小的小弟弟。
没事儿,等下姐姐跟你用一个杯子,你一口,我一口……”
“你们等会儿还可以共用一个被子,接着你一口我一口。”
“你说什么呢?”
“咋了,我说的不对,就一条被子,你能怎么办?”
“肯定是咱们仨啊,哈哈哈,你还想跑?”
李轻舟都没敢接话,趁着倒酒的功夫赶紧岔开话题:
“两位姐姐真是豪迈啊!咱们都快赶上梁山好汉了。
话说你们平时说话也这么大胆?那些老知青就没有对你们有意思的?
你们如今都到年龄了吧,没有想过和谁结为革命伴侣?”
说起这事儿,徐卫红和周倩都是一脸颓然,甚至还不由带上些心有余悸。
周倩苦笑:
“革命伴侣?呵呵,咱们几个穷知青,算什么狗屁的革命伴侣?
不过是两颗年轻寂寞的心,在这个看不到希望的山沟沟里扛不住了,选择用一种不犯错误的方式互相慰藉罢了。”
徐卫红说起这事儿也很反感:
“轻舟,千万不要在这边找,你要是需要,我可以帮你……
咳咳,用那种不会怀孕的法子帮你。
这对我来说不算什么,反正我们俩说好这辈子不嫁人了,不存在不道德的说法,但你千万千万不要祸害人家小姑娘。”
李轻舟不明所以:“啥意思?我还不能找个媳妇儿了?”
周倩端着茶缸子咕咚就是一大口酒,辣的直咋舌,哧哧哈哈的:
“嘶,这酒真辣!
咳咳,轻舟,我问你啊,你想一辈子都待在这个山沟沟里么?”
李轻舟果断的摇头:“不想!
暂时待在这里没问题,说不定是两年,也可能是三五年,我就会感觉到无聊了。
让我一辈子都必须待在这里,哪里都不能去,我搞不好会疯的。”
周倩点头:“你不想一直待在这里,我们女知青更不想啊。
上面有文件明确鼓励知青扎根农村,成家落户,也就是这个文件,成了知青们的噩梦。
一旦你结婚了,不管是和女知青结婚,还是和当地女青年结婚,原则上招工、参军、上学等能够回到城市去的政策就与你无关了。
甚至就连你想病退都不可能,因为你有家人,可以照料你。
别的地方的知青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咱们这边的知青都是偷偷谈恋爱,不敢让人知道。
甚至不少人偷尝禁果,没有避孕措施,也不懂生理卫生知识,有些傻姑娘自己怀孕了都不知道,知道了也不敢声张,生怕回不了城,见不到爹妈了。
她们噙着泪,拼命干活,拼命糟蹋自己的身体,想要孩子自己流掉。
我——亲眼看到一个好姑娘倒在田里,下身都是鲜血,裤子湿塌塌的贴在腿上。一条鲜活的生命,就那么无声的流逝在黄土高原的谷子地里。
而那个发誓要和她天长地久、永不相负的男知青,不过是在一旁愣愣的看着罢了,始终没敢站出来说一声我负责,要把那傻丫头送去医院。
我们知道,那个傻姑娘其实心里也明白,终有一天,那些让人感到悸动的甜言蜜语会变成致命的毒药。
她甚至到死,都没把那个男知青咬出来。
没有意义啊,那姑娘说不定早已经不想活了,死了就不用面对这种等不到希望也看不到头的苦日子了,未必不是件好事。”
李轻舟头皮都是麻的,他上学那会儿逃课去网吧,看过一部棒子国拍的电影,那里面就有类似的剧情。
初看只是一部带点内容的喜剧,再后来看,感觉那是一部很有教育意义的青春片,甩国内青春片八条街。
等到十来年以后再看,这才发现那是一部包装成喜剧,内核却是彻头彻尾的悲剧。
“所以,除非是真的被逼的没办法了,或者破罐破摔,知青们才会选择结婚。
既然你还想回城,就不要祸害人。真要发生点什么,也要有稳妥的防护措施。
否则,你所做的事就不是出于感情了,而是杀人,那样真的不好。”
李轻舟连连点头,保证不会犯那种低级错误。
再说了,他现在修炼已有小成,能控制了,是不会出现那种低级错误的。
徐卫红见李轻舟有些不认真,笑着跟他说:
“还有,就是千万不要招惹那些有夫之妇,尤其是家里生活困难的有夫之妇,哪怕她们主动找你也不行。
因为你分不清到底是你魅力大,还是人家别有用心。
去年有个倒霉蛋,和白老七家的儿媳妇钻了高粱地,让人逮着一顿暴打。
最后是写信回家要了不少钱赔给人家,然后被调去修水库,人家才放过了他,好悬没被送公社去开他大会。”
李轻舟闻言大吃一惊:“不是,山村版仙人跳啊?
关键是那家伙脑子有泡吧,这么勇的么?大白天钻高粱地?
那女的也可笑,知青还能调走,她呢?就不怕一辈子被人指指点点说闲话?”
徐卫红不屑的哼了一声:“那算啥?
人穷志短,马瘦毛长,过去闹灾的时候,穷人为了口吃的,为了能活下去,有人连老婆孩子都卖了。
一碗小米,就能换一个媳妇儿,甚至都不用出钱出粮食。有些女人逃荒要饭,看人家家里日子过得不错,直接就住在人家家里不走了,赶都赶不走。
你以为咱们大队就没有么?经常是逃荒要着饭,媳妇儿跟人跑了,有的还是领着孩子跑的呢。
咱们大队这地界儿?
五年三旱一涝一虫灾,我听三婶子说,她嫁过来三十多年了,能吃饱的年景就那么一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