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星大将军府的议事厅里,空气凝重。
迪垒骨坐在主位上,腰杆挺得笔直。
他环视四周,目光在每个人脸上刮过。
左边坐着霍克多将军。
他的脸,棱角分明。
重情义、重名誉,看他那眼神就知道了。
右边是占卜大师旦辛。
据说他年轻时靠占卜赢过三任大将军。
现在他那双眼睛一眯,你就知道他什么人或事,又被他给算上了。
左二坐着大祭司朵宏,沉稳老辣。
那双眼睛尤其讨厌,似乎总是能洞悉未来。
右二是恐龙人首领库能。
库能的块头像座小山包,性格直得像火炮。
迪垒骨清了清嗓子。
他的声音低沉:"诸位,今天把大家叫来,是要商量一件关乎咱们脑袋的大事。"
他顿了顿。
"陈岩,那小子不是一般人。"迪垒骨的眼神突然变得炽热,"他是纯正的永恒战士。"
"他体内那股力量如果激发出来,"迪垒骨压低声音,"足以把克萨巴克人的黑暗统治撕个稀巴烂。咱们的未来,可能就指望这小子了。"
旦辛老头儿突然笑了:"大将军,古籍上说,百年内银河系会蹦出个永恒战士,带着光明踹开黑暗的大门,这与您的判断不谋而合"
他伸出二根手指:"三个征兆完全符合。”这倒不是他不识数,他这只手确实只有 2 根手指了。
“我还算到他未来可能是您大将军的女婿。”
迪垒骨的脸瞬间黑了:"旦辛,你找死?"
"不敢不敢,"旦辛笑得像朵菊花,"但闻心小姐确实对他……"
"说正事!"迪垒骨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旦辛耸耸肩:"总之,陈岩十有八九就是那位天选之子。”
“咱们要是救了他,就是投资了原始股;要是让他死在赫巴朗手里,咱们就等着被克萨巴克人当燃料烧吧。"
迪垒骨点点头,脸色缓和了些:"说得好。咱们在克萨巴克人脚底下趴了太久,都快忘了站起来的滋味了。”
“有人跟我说,忍忍就过去了,讨好讨好就能活命,放他娘得屁!"
他愤然起身,战袍扫翻了桌上的水杯。
"生存是打出来的,不是跪出来的!"迪垒骨的声音在大厅里回荡。
"赫巴朗那帮人已经把咱逼到悬崖边上了。今天不拼命,明天都没命!"
霍克多攥紧拳头,指节发白。
库能低吼一声,眼神坚定。
朵宏频频点头。
旦辛则眯起眼睛,开始盘算他的小九九。
"所以,"迪垒骨重新坐下,"拯救陈岩事关重大,而且迫在眉睫,我们必须即刻拿出方案。"
旦辛第一个举手:"要我说,直接造反!咱们集结所有兵力,正面强攻皇宫,把赫巴朗和奥比司那帮杂碎一网打尽,顺道把陈岩接出来。一劳永逸,永绝后患!"
霍克多皱着眉头:"大师,您这计划很有……气魄。”
“但咱们现在能调动的兵力,撑死了也就赫巴朗的三分之一。”
“强攻?那得用弟兄们的尸体铺条路出来。"
他站起身,走到墙边的星图前,单手扶墙:"我建议精锐渗透。挑我最狠的二十个兄弟,从地宫的通风管道摸进去,神不知鬼不觉地把陈岩带出来。成了,皆大欢喜;不成,也就损失二十人,不至于伤筋动骨。"
朵宏一直闭着眼睛,这会儿终于睁开"两位的方案,都太急了。"
"旦辛大师想毕其功于一役,但胜算太低;霍克多将军想保全实力,一旦失败,赫巴朗必定疯狂报复,咱们连退路都没有。"
他站起身,走到星图前,手指点在月球的位置:"我的方案是——双管齐下。
一边派兵救陈岩,一边佯攻皇宫,制造混乱。然后,全体撤往月球。"
"月球?"库能的大嗓门震得吊灯摇晃。
朵宏的嘴角微微上扬,"对!月球驻军全是迪垒骨将军的旧部,到了那儿,咱们进可攻、退可守。赫巴朗的舰队敢追来,咱们就依托月球基地跟他耗;他不敢追,咱们就慢慢发育,等时机成熟再杀回来。"
他转向迪垒骨:"将军,这叫'存人失地,人地皆存'。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库能挠了挠头,那动作像是在给一座小山挠痒痒:"我听不懂这些弯弯绕。你们商量好告诉我,我负责冲第一个就行。反正这条命,早就准备为自由拼一把了。"
迪垒骨没说话。
议事厅里安静得能听见能量灯的电流声,每个人都在等,等这位大将军开口。
终于,迪垒骨抬起头:"朵宏大祭司说得对,这是上策。但还差一步。"
"差什么?"三人异口同声。
"人质。"迪垒骨的声音冷得像冰,"咱们得把太子帖羽绑了,一起带去月球。"
霍克多倒吸一口凉气:"绑太子?那可是赫巴朗的独苗!"
"就是要绑他的独苗。"迪垒骨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决绝,"赫巴朗那老狐狸,最疼的就是这个儿子。
帖羽在咱们手里,他就不敢把事迁怒到人类和恐龙人头上。”
“咱们可以跑,但地心还有几千万咱们的同胞跑不了。"
他环视众人:"这是保险,也是底牌。诸位,有意见吗?"
旦辛第一个点头,脸上带着那种"我就知道你会这么干"的表情。
霍克多沉默片刻,重重地点了点头。
朵宏闭上眼睛,算是默许。
库能则咧嘴一笑,露出两排尖牙:"绑票?这活儿我熟!"
"那就这么定了。"迪垒骨站起身,"三天后,咱们要么在月球庆功,要么在地心给赫巴朗当肥料........"
三天后,这个注定不寻常的早晨终于来了。
库能蹲在皇宫东侧的排水管道里,身上披着光学迷彩斗篷,活像一坨会呼吸的石头。
他的通讯器里传来迪垒骨的声音:"目标出现,三分钟后到达你位置。记住,要活的。"
"收到。"库能咧嘴一笑,从背后抽出光波枪。
太子帖羽的悬浮轿出现在街道尽头。
这位太子爷有个习惯,每天早上都要去皇家花园喂他的宠物。
今天他心情不错,哼着走调的小曲,完全没注意到排水管道里那双盯着他的眼睛。
"动手!"库能如猛虎出闸,光学迷彩瞬间失效。
光波枪喷射出蓝白色的能量束,两名护卫还没反应过来就化成了灰烬。
帖羽的尖叫声还没出口,库能的大手已经掐住了他的脖子。
"太子殿下,"库能的声音震得帖羽耳膜生疼,"你爹爹请你去月球玩两天!"
与此同时,皇宫方向传来巨大的爆炸声。
霍克多的佯攻开始了。
量子炮的光芒撕裂了地心世界的天空,激光束像是暴雨一样倾泻在皇宫的防护罩上。
霍克多站在一辆装甲车的顶部,手里挥舞着指挥刀"左翼!推进!右翼!火力压制!"
他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战场,"兄弟们,给我把动静闹大!让赫巴朗那老小子以为咱们要跟他拼命!"
士兵们嗷嗷叫着冲锋,然后在霍克多的指挥下又嗷嗷叫着撤退,再冲锋,再撤退.......
皇宫的守军被耍得团团转,完全没注意到真正的杀招在另一个方向。
地宫深处,迪垒骨带着他的精锐部队正在大开杀戒。
这里的守卫比想象中多,不过在迪垒骨的能量长刀面前,他们跟稻草人没什么区别。
所过之处,残肢断臂漫天飞舞。
"陈岩在哪?"他抹了把脸上的血。
"最底层!"士兵指着走廊尽头。
迪垒骨冲在最前面很快杀到底层,这里的景象让这位身经百战的大将军都倒吸一口凉气。
陈岩被吊在半空中,身体像是被揉烂后又勉强拼起来的布娃娃。
四肢以诡异的角度扭曲着,皮肤上没有一块好肉,伤口处的血早已干涸,结成了黑色的痂。
他的眼睛半睁着,瞳孔涣散,仿佛灵魂已经去了另一个世界。
迪垒骨冲进来的那一刻,那双眼睛里才突然又燃起了一簇火苗。
"……将军?"陈岩的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你们……来晚了。"
"放屁,"迪垒骨一刀斩断锁链,接住坠落陈岩,"老子从来不迟到,只是喜欢卡点。"
他扛起陈岩,对着通讯器大吼:"旦辛!朵宏!掩护我!咱们撤!"
地面上的战斗已经进入了白热化。
"为了永恒战士!为了自由!"旦辛的嗓门出奇地大,完全不像个老头子,"冲啊!杀啊!"
朵宏则在后方调度:"第三小队,左翼包抄。第五小队,火力掩护。库能,你那边完事没有?"
"完事了!"库能的大嗓门从通讯器里炸响,"太子在我手里,家眷都送上飞船了!我在皇宫门口等你们!"
"霍克多!"迪垒骨的声音插进来,"撤!"
"收到!"霍克多最后看了一眼皇宫那摇摇欲坠的防护罩,露出一个遗憾的笑容,"下次再来拆你家房子,赫巴朗老贼!"
他对着天空发射了一枚信号弹,红色的光芒格外刺眼,这是总撤退的信号。
迪垒骨扛着陈岩这时也冲出了地宫,把陈岩扔给战舰上的医疗兵,转身看向这片他生活了六十年的地心世界。
爆炸声还在持续,浓烟遮蔽了人造太阳。远处,赫巴朗的援军正在赶来.......
迪垒骨最后看了一眼,然后转身登船。
舱门关闭的瞬间,他仿佛听见了赫巴朗愤怒的咆哮......
迪垒骨握紧拳头,指甲嵌入掌心。
三天前,他们还是一群在黑暗中苟延残喘的懦夫;三天后,他们成了点燃星火的英雄。
这一切,都因为那个躺在医疗舱里的年轻人。
"陈岩,"迪垒骨低声说,"别负老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