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欣偏头看他，眉眼间有点防备，怕他要开始讲什么“我当年比你苦多了”之类的故事。
王家川一看她那眼神就笑了，抬手轻轻弹了一下她脑门，
“想什么呢。真拿我当老头了。
我是想说，我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也有过一段时间，每天睁开眼睛都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但也干了很多自己想做的事情，都尝试过了，最后才考的体制。”
“其实，有所耳闻。”
唐欣说，“之前听你的朋友还有爷爷说过，你当时可是最不安分的。”
“是啊，不安分了很多年，也赚过很多钱。”
“所以你干什么都会成功的，”
唐欣十分相信王家川的实力，
“可是你，现在是自愿在体制内的吗？”
这个其实一直都是唐欣的疑惑，
“还是说被逼无奈的，最后只能进提制内。”
王家川仔细的想了想，
“我应该是都玩遍了，觉得没什么意思，想着考一下试试吧，也不亏。”
“然后就考上了？”
“嗯，”
王家川点头承认。
“你这是什么级别的凡尔赛啊！”
唐欣无语的看着王家川，
“那你就一直...”
“一直什么？”
王家川挑眉，
“一直就是天之骄子，随随便便就升到这个位置了？
媳妇，哪有那么多随意便便的事啊。”
他语气不重，却让唐欣安静下来。
“进了体制内更加觉得无趣，每天坐在办公室喝茶看报的。
大家也都不敢惹我，知道我家世背景极好，更不会有人来触霉头。“
“没有女生来招惹你？”
“那个时候的女生可没哟现在这么直接，都是很隐晦的，而且......那个时候，大多数都是被拿下的，哪有谁是敢直接抱大腿的。
再者说，我一个新入职的小职员，领导们知道我家什么样，别人不知道。”
“哦~”
王家川看着唐欣不怎么相信的表情，捏捏她的小脸，
“后来有一个老领导，把我叫到办公室，什么都没说，就给我倒了一杯茶。
我喝了三杯，他看了我三杯茶的时间，然后问我一句话——
'你是不知道做什么，还是不知道做这些为了什么。”
王家川看着唐欣，目光很定。
“我当时没回答上来。
但后来我想了很久，发现我问的不是'工作有没有意义'，我问的是'我这个人有没有意义'。”
唐欣的手指蜷了一下。
“所以......”
王家川的声音放得更轻了些，
“我现在问你同一句话。
你是不知道做什么，还是不知道做这些为了什么。”
唐欣沉默了很久。
她忽然想起自己刚毕业那会儿，那时候她相信只要往前走，就一定能走到想去的地方。
可现在她走到一个她曾经想都不敢想的位置上，却发现脚下那块地，踩上去是虚的。
“…我不知道现在做的这些为了什么。”
唐欣终于说了出来，声音轻轻的，像是说给王家川听也像是说给自己听，
“其实，开始来京城的时候，大家都以为是为了和前男友在一个城市，
解释之后根本没效果也就不解释了。”
“就是那个喊爸妈的那个前男友？”
唐欣笑着凑上去，在王家川嘴角印下一个轻快的吻，眼睛里闪着狡黠的光：
“现在不许翻旧账哈~”
王家川的喉结动了动，眼底的暗色沉了一度：
“好。
那你再亲我一下。”
这次唐欣没有迟疑，微微仰头，带着点“宠你一次”的纵容再次凑上前。
可唇瓣还没落下，后脑勺就被一只温热的手掌扣住了。
不是强迫，是带着笑意的、不容退缩的桎梏。
唐欣微微一怔，随即被他加深的吻吞没了所有呼吸。
这个吻和刚才那一下完全不同，温柔里裹着侵略，一寸一寸漫过她的防线。
王家川的拇指轻轻摩挲她耳后的皮肤，另一只手揽住她的腰往自己怀里带，
唐欣的睫毛颤了颤，手不自觉地攥紧了他胸前的衣料。
分开时，两人都有些气息不稳。
王家川额头抵着她的，嗓音低哑带着笑：
“这才是翻篇的盖章。”
唐欣瞪他，却因为泛红的眼角毫无威慑力：
“……你这叫强买强卖。”
“嗯。”
王家川承认得坦然，又低头蹭了蹭唐欣的鼻尖。
王家川伸手把她面前那碗已经有些凉了的粥端过来，用勺子搅了搅，重新递回她手里。
“然后呢？”
“我其实来京城的原因很简单，我只是喜欢这座城市而已。”
“现在呢？”
王家川说，又亲亲她。
唐欣没有躲开，接着说，
“现在已经有点感受不到这份热爱了。”
唐欣握着碗，指尖被瓷壁的温度暖得微微发麻。
“也不知道想要什么。”
“宝宝，你现在有我了，”
王家川说，
“你完全不用为了生活烦恼，所以，你现在有足够的时间来思考自己想要什么样的人生。
我永远给你兜底。”
“永远？”
“永远。”
俩人对视。
唐欣低头喝了一口粥。
红糖的味道裹着大枣的甜，厚重地糊在舌尖上，竟然没有她印象中那么难喝了。
“……那我要是一直想不明白呢？”
“那就一直躺平？”
唐欣听见王家川这么说，笑靥如花。
“王家川。”
“嗯？”
“……粥挺好喝的。”
王家川偏过头，看她的眼神里带着点笑，没拆穿她刚才那副英勇就义的壮烈表情，只是说：
“那明天还煮。”
“那还是婉拒了哈~”
唐欣把空碗递给他，蜷起腿窝进沙发里。
王家川把碗放进水槽，回来的时候在沙发边蹲下来，平视着她的眼睛。
没有居高临下，就那么蹲着，手搭在沙发边缘，离她的手很近，但没有碰。
唐欣看着王家川的那双眼睛，忽然觉得，有他真好。
或许是找到了成家的好处吧。
唐欣伸出手，把王家川的手指勾住了。
“你以后不许发疯。”
“尽量。”
“什么叫尽量！”
王家川低头笑出声来，起身的时候顺势把唐欣揽住，
“你好好的，我就能尽量少疯一点点，剩下的，你多哄哄我就好了。”